【烽火烟波楼】

性天使

　第一卷：烽火不休烟波起
' l* P- ]; u' A% d2 Y5 ^: A* n( ~
　　楔子：救赎

　　韩显缓步行走在「救赎营」中，心下惴惴不安，虽然这临时搭建的军营四周
已布满了近三万禁军，但当他望着这营中那一双双嗜血、贪婪的眼睛，他难免心
7 q: }+ a9 f) R0 C/ s7 t下打起鼓来：「也不知那钟尚书何意，派一弱女子来这军营操练，唉！」眼下边
( Z, I  ?5 o) u; H0 _7 A( T- p1 l关危急，流民四起，今上不思退敌之策，却再此信妇人之言，真乃亡国之兆。

　　虽是心下非议，但行至将台，却迅速化出一副唯唯诺诺神色走了上去，高台
女子已是注意到了韩显，转过身来，微微一笑。
+ A  ?0 c0 L  F6 F' C6 l
& B4 Q/ P3 C  a- w- V& E　　「他娘的！」韩显虽是早已见过这高台女子的绝色姿容，但今日这女子换了
一身亮银甲，将本已火热的曼妙身躯重重包裹起来，胸前银甲更是特制了两处凸
* r( m* b6 D# C+ i; |起浑圆，更加引人遐想，身后白色披挂在微风中不断摇曳，显出一股威风煞气。
「却是个绝色佳人，可惜这般美娘子不在家中绣花，来这军阵之中捣乱。」韩显
; |6 L3 T$ o& P$ q心中微微叹息，朝着女子行了一礼，拜道：「大人，卑职燕京禁军统领韩显，奉
命押解燕京及周围州县死囚、逃军共计七千三百五十六人，请大人指示。」
3 \! m# N: B2 Z2 u; C* s4 u
& m' P& @4 g1 G- T# u$ L　　这女子依然面带微笑，在韩显汇报之时便一直打量着这名年纪轻轻的禁军统
6 f4 Q- P6 k. D  L) a领，言道：「韩统领押运辛劳，但却不知今早陛下已下旨封我为护国将军，统领
你麾下禁军三万十日后出大同府迎敌。」声色虽是娇魅婉转，但将边关出战如谈
笑一般说出，却是令韩显惊骇当场。

, j% l1 m  c) y) N4 m　　「将、将军？」韩显虽是心中极其不愿认此女子为主，但身为一军统领，也
知服从二字。
' {9 m8 f5 I* Y
+ ], c3 G$ o7 T' L5 e; ^/ p# |6 G0 t　　这女子却是看出韩显面色焦虑，当下也不赘言，只道：「韩统领，这台下有
你带来的七千死囚与逃兵，亦有我这两日闲来狩猎所俘的一些山贼响马，现我命
8 Z. h6 }6 ?! W1 x你撤去他们枷锁。」
" Y& O3 U/ G% d% _( V; s! d
3 }* R) _8 D; L' n　　「啊？」韩显大惊失色，这台下之囚约近万人，个个都是穷凶极恶之辈，此
营本已是如履薄冰，不敢妄动，哪料这女子竟是不知天高地厚，要将这群人枷锁
撤去，当下顾不得尊卑，出言荐道：「将军，万万不可！这帮贼子人数众多，此
% |! B$ s6 V1 u+ V1 w  V6 l8 A2 S营只有三万禁军把守，如若撤去枷锁，引起哗变，万一伤着将军…」忽然韩显停
下劝谏之舌，因为这大言不惭的女将军已是敛起笑容，面色冷峻的望着韩显：
「韩统领，当知将令不可违！」韩显被噎得无言以对，心道：「也罢，我禁军男
0 J8 o& ^$ ], L+ I/ @3 F; @儿皆是英勇男儿，盯得紧一点想必也不会出甚大事。」当下令身边亲卫传令，撤
去营中囚徒枷锁，心中暗暗渴求这女将千万别再想出什么骇人举动。
  t2 Y0 G$ f# K* w$ f0 W* T
　　台下囚徒虽然俱是亡命之辈，被押至这布满禁军铁卫的大营也不知其何意，
; M/ Z; z! m7 K5 f6 v只远远便能瞧着禁军手中刀戈齐整、箭弩具备，倒也不敢妄动，如今又见禁军前
来撤去枷锁，俱都心下欢喜，想必不是甚坑杀之举，也便放宽了心，三五成群懒
/ }/ p. W+ U+ q% J. c散一地，嘈杂一片。韩显见状倒也轻舒了一口气，回到台上听候调遣，心下暗道：
7 d6 r, \; L7 c, G% d" \9 \「此女年纪轻轻又从未听闻，为何今上如此信任，竟是封她为护国将军，如此不
) `: x' I3 y" X; Z  S; `智之举，莫非另有深意？」韩显望着这**的窈窕佳人，却始终想不出个因
* V, _9 N. h% Q9 f9 p果，眉心皱起，此去大同，怕是凶多吉少。

　　「韩统领可会击鼓？」

* q! N2 ]0 o: d% I* Y# z* e; L　　韩显自幼从军，虽也蒙了些许父辈余荫，但也是从小卒历练而来，焉能不会
! v" b0 d, j! }, L8 L7 J" e击鼓，当下一股傲意顿生，朝手边亲卫喝到：「拿鼓来！」

. k5 r. a8 H; B! V, y- Z6 J　　「咚～咚～咚！」三声鼓起，端的是响彻八方，豪气干云，韩显凝眉怒目，
拿着手中鼓槌奋力而击，引得慵懒一地的囚徒尽皆侧目，纷纷朝着高台望来。

　　但见一女将傲立台前，身姿健美，威风凛然，此刻的女将军已不是言笑晏晏
之色，而是面色冷峻，手中不知何时握着一柄寒铁长枪，背中亦是多了一张锦绣
雕龙玉弓，锐眼朝着台下轻轻一扫，终是发声：「吾名惊雪，尔等谨记！」声若
洪钟般响彻全营，竟似是盖住了韩显的鼓声，韩显顿觉诧异，却是渐渐停下手中
  F8 r  H; j# _/ f动作。
% Q; W4 I- q# S  m" g% \+ u0 c
　　然而营中之人虽是被声音吸引，但却纷纷不以为然，只微微侧目一番便又恢
% u' R% J. H' ?' b; [- b- c复了懒散模样，三五成群睡倒在地。
4 m6 P, C2 G3 F5 B
' c4 i7 G) ?5 e' }" p1 |6 f　　「此营名曰救赎，吾便是给尔等一次救赎机遇，服从与我，便是尔等之机！」
惊雪全不顾台下众人举止，继续冷言厉声训示，但在她眼中所见的慵懒之象一一
飘过，她的眼中已渐渐露出血红之色。「我要的第一件服从，便是禁声，自此刻
0 L' ~( y! z+ K起，若出言惊扰者，死！」一个死字倒是咬字极重，却将台下之囚唬住几分，但
: n( |6 s  C. l  I" P5 l也仅仅只是片刻，便有人轻斥一笑：「小娘子不在闺中厮磨，跑到这鬼地方谈什
$ D9 |3 [) X2 o' O9 w$ ?+ D' w么生死，是否你家中男子…呜」话音未落，只闻「嗡」的一声弓响，一只白羽铁
箭直插喉颈，就此污言顿止。

　　「啊？」这死人身侧几人纷纷惊叫出声，正欲侧目询问高台之将所欲为何，
/ }5 B, D0 [$ n" N可转头回顾之间，便见几支铁箭映入眼球，还未想个明白，便再也问不出声来。

: B% {3 w3 N* a$ |, {) P　　宁静！真正的死一般的宁静！所有人都望着将台之上的惊雪，依旧是银甲鲜
4 s2 R) X4 \/ ?+ {2 y亮，依旧是身姿绰约，但不同的是，手中弓弦未止，依旧回荡着刚刚射出的后劲，
) N: K) m8 Z- X$ F$ o, Z  S而这女将眼中，早已通红一片，却是如血一般的火星灼烧。即使是满脸的难以置
! B  `- L+ r9 h' P' f# |, R信，即使是满腹的莫名其妙，但依旧无人再敢出声以对，因为这箭来得太快、太
狠。

% @, t& Q& x! b" C8 p　　「记住！禁声！」惊雪言语之间竟是越发妩媚起来，轻轻将手绕至脑后，将
' D9 P! @% @9 t4 l+ N  y9 P头上凌云髻缓缓解下，一头长发漫卷而下，更是风华绝代，曼妙无双。惊雪眼中
露出一丝狡谐之色，收起冷峻神情，笑问道：「我美吗？」这一句娇魅之音却是
; x( i$ e! v* n' [6 X. F% ~勾人心魄，但台下上万男儿却是无一人胆敢肆言，纷纷噤若寒蝉。

$ M- h" k  J* j9 t/ W: p　　惊雪没有停下手中动作，双手继续向下，几个盘旋，却是双手一甩，将那亮
银甲胄猛地卸下，连带着纯白披风，一齐抛洒于地，露出的却是一身不着片履的
雪白之躯。傲挺的双乳迎风摇摆，盈盈一握的腰肢不留一处瑕疵，而更为诱人的
, E  ]& _  `" h5 n! i5 O无疑是紧致双腿之间的芳草茵茵之地，自台下望去，犹如仙子降临，而这仙子，
4 s% e* w6 ~+ _) N& ^却又如降至凡尘一般，坦胸露乳，任君观摩。
* k! @, F' _9 Q# ^' m" Q
　　「将军！」韩显轻咽一口，看着眼前佳人玉体，竟是心下产生一丝不忍，他
出身尚可，自小见过不少美貌女子，但眼前这一军之将竟是在万人面前宽衣解带，
; |5 V6 z+ _/ G. H; T( g将曼妙胴体展露于台前，实在，实在是有辱斯文，自小厌恶读书斯文的韩显却是
心中暗骂了一句，竟是微微动了些恻隐之心。
/ F/ l4 G' S/ X5 C9 I% m1 ]6 m1 \
6 x1 E6 n" A5 U9 F　　「我美吗？」惊雪并不理会韩显，继续娇魅发声，这一声伴着她那诱人体魄，
更加魅入骨髓，引人躁动难耐。
) M( f' I# y" p
& b+ g" a! O* A　　「他娘的，脑袋掉了碗大个疤，老子豁出去了。」

1 F0 f9 A2 ~! |- {0 }4 C　　「兄弟们上啊，咱们一起肏了这婊子！」

' h2 s9 |, u" U' ~　　「她就一个人，我们拼了。」

　　离高台最近的几人最先忍耐不住这股诱惑，却是当先跳了出来，一时群情激
奋，台下众囚尽皆「嗷嗷」轰叫，尽皆朝着高台涌来。

　　「保护将军！」韩显心中暗道「坏了」，当下拔出长剑，朝着高台之上的惊
5 t8 Q2 N8 V( E7 X! p7 l! r/ b雪奔去，意欲将惊雪拦在身后，却不料他人未至，那赤身裸体的女将便一个纵身
9 Y# n2 N) [% Z* q6 O8 X2 V朝着高台之下跃去。「将军！」韩显大急，迅速朝着台下探看，却被眼前之景愣
6 c% H9 m( r9 b# d住。

　　但见浑身赤裸的惊雪手持一杆亮银寒枪，于台下掀起无边血海，横扫猛刺，
每一次挥动长枪，便是伴随着一阵悲凉的嚎叫，自高台而下之地杀入，一人一枪
2 H: }8 C& Q# F. s9 H% v犹如嗜血妖魔一般不断收割着妄动的兵囚，而被鲜血和杀气冲昏理智的囚徒们，
9 y2 j6 W' x8 p. Y, U* T) O/ G; g* y早已没了先前的慵懒之状，虽是手无兵刃，但却不断人潮涌动，朝着惊雪团团围
; D  s) d9 K! |去。
: {) E: x" X# M
5 R0 S- h8 M# }! S, p5 {　　韩显毛骨悚然的望着台下如海浪一般的血涌浪潮，从军多年的他竟又有了幼
4 Y2 U2 s3 O/ i3 D5 D$ [, h" U3 _$ v& u时从军的恶心欲吐之感，他的身后围满了禁军，纷纷引弓屏息，将目标对着台下
; F" D& G% [5 d& V) W' Q4 ]还在不断杀戮的女将惊雪身侧，不，与其说是将军，不如称之为恶魔更为合适。
整整两个时辰，惊雪一人鏖战于这台下的乱军囚徒之间，未曾停歇分毫，此刻的
2 K: `( ]# b1 ~& n惊雪已是浴血裹身，早不见了先前的雪白肌肤，自发际到脚趾都已是染上鲜血。
1 l9 S: S; |- a3 L终于，乱军停了，或许是两个时辰的对峙力竭，或许是被同伴前仆后继倒下的心
灵震撼，又或许是对这血身女魔的畏惧，没有人再敢发一言，亦没有人胆敢再越
雷池半步。

　　惊雪长枪驻地，微微伸舌舔舐了一番唇边鲜血，本是苦腥扑鼻的味道却倒让
' w5 y: e4 ~2 H惊雪双眼发亮，血红覆盖下的美颜微微一笑：「尔等已知第一件服从，甚好！」
# C( S3 \7 c# |" N5 {: w9 J当下身躯一甩，一个翻转跃上将台，朝着韩显微微张嘴，露出狰狞一笑，韩显亦
$ O( d/ D$ C  i4 f/ k) I/ b4 ~是吓得后退几步，身边亲卫禁军更是手脚颤抖。惊雪收起狞笑，又是回身转目，
神色冷峻再道：「第二件服从，便是嗜血！尔等之中，我只要一半人活下来！自
' g% A4 m; c% g" @今日起，这救赎营便只准备一半的伙食。」清冷的话语伴着鬓间鲜血微滴，煞气
尽显，寒气凛冽。

5 k6 \1 |* d# n5 e2 `0 Y8 J　　台下之人依旧不敢妄言，更加不敢妄动，只是仇恨怀疑之色尽显，朝着身边
之人望去，纷纷露出些许狰狞面目。韩显似是赶到杀气弥漫，朝着惊雪鼓足勇气
' F: j  R3 v( ]问道：「将军，这是要？」
9 q3 G2 k0 S% ~! S; u0 o
. @; O. ^+ c' I8 [( N5 u  \　　惊雪并不回头，而是漠然望着台下万千囚军，冷声道：「韩显，自今日起你
便负责操练此营人马，今日之后，当余五千人，我已将伙食、军妓尽皆备好，十
日之内，昼夜不息，十日之后，我只要三千人！」
8 [0 u/ ~; z; y3 U$ _& }, `/ j
　　「啊？三、三千人？」韩显惊诧的望着这魔鬼一般的血人，脑中早已乱作一
团。
# f+ T( J! X) V# d
& u4 H5 q  u+ J* d% l　　「你若是不知如何操练，也便不必随我前往大同府。」
4 K& R3 r+ o, u" x& w( E" ], l# `
　　韩显心中虽是震撼，但今日所见这女魔头这般雷霆手段，又想到今上对其信
! A/ y  ^2 X9 ?9 _3 G* ^任有佳，莫名的心中燃起一股战意，自幼从军的他也曾于边关出生入死，但父辈
福荫之下，没过几年便将他调入燕京城中，凭借着边关阅历与家学渊源。一路飙
升至如今的禁军统领，然此刻家国危机，他自是渴望能如先贤名将一般一展抱负，
守境安民，御敌于国门之外，眼下这般机会，他又怎能轻易放弃，当下不再犹豫，
沉声道：「末将韩显，定不辱使命！」

　　惊雪终是闭上了被鲜血染红的眼眸，深吸一气，不再言语。
  ^" U/ V7 r  K! y& J3 r1 w
& f) x8 l4 t$ J* M; x8 ?2 {　　第一章：烟波楼

　　大明历七十一年，第三代皇帝萧烨昏庸老迈，沉迷女色而久不临朝，加之天
9 S* C0 S% p9 `灾频频，一时间暴乱四起。北境匈奴王拓跋宏图年富力强，自引曾被大明武皇帝
险些灭族的两千匈奴铁骑崛起于大漠，一路征战于大漠各族之间未逢一敗，以不
到五年时日竟是统一了北境，这号称「北境之光」的匈奴王励精图治而又不安现
状，于大明历七十八年开春之际引兵五万南下，大破明军二十万，一时间朝野镇
6 q# F( m  p9 O( k# m+ J: b动，烽烟四起。皇帝萧烨匆忙集结大军三十万，命老将贺通虎为帅，于雁门关外
: E6 ~5 V& K  j/ F: x阻击匈奴，但不料那拓跋宏图奸诈诡谲，引三万降军诱得贺帅主力尽出，于雁门
关外葫芦岭设伏，一役而功成，此一役，三十万精锐尽皆折损，老将贺通虎自刎
而亡，匈奴铁骑直下而来，进逼着燕京城外最后一道关口——大同府！
4 g6 }$ Z5 n. ?6 Z% l& C8 w2 [
　　燕京城民俱是人心惶惶，「亡国」的声音似是笼罩在了军民心头，而燕京皇
殿之上的萧烨亦是不安的来回走动，焦躁急切。
3 @3 Z' I' t" \- U4 I0 }
7 s* a) N5 y5 p" w4 N6 H; P6 K+ r　　「报！」一道尖锐之声响彻皇宫，引得殿上众人纷纷侧目，萧烨当下顾不得
威仪，当先迈步走出大殿，望着自远处宫门而入的士卒健步跑来，大声问道：
7 _& d7 |3 R+ K# q* Y4 o( @6 w「有何奏报？」

　　「报！大同军报！」那小卒离着尚远，听不清萧烨所命，只知一个劲朝皇殿
/ j; l7 w6 N8 ^" b) K* w跑去，口中不断扯嗓遥喊。
* F6 r( V$ O6 A6 Z! G+ o# Z, T
+ M7 Q" G) D6 {5 |% m　　「念！」萧烨掷地有声，声若惊雷一般，却是唤住了那报信小卒。
* `+ M, W0 [7 o( {$ Y! `0 I( D1 v5 H
. t0 H+ x% M' c2 c. J/ G　　小卒呆立一会儿，却是猛然惊醒眼前之人竟是大明天子，当下跪拜俯首，面
露喜悦：「大捷啊陛下，我军大捷，我军大捷！」
7 v+ j; k* ~9 B  d3 Y+ W2 a
4 \7 p" m* s7 _9 m; f　　「大捷！」一时之间群臣皆喜，纷纷念叨出声，守卫皇殿的金甲士卒亦是面
露喜色，纷纷响应喝道。

' Z7 [# a2 F4 a4 p7 C　　「天佑大明！」萧烨顿感如释重负，长长舒了口气。

　　大捷的消息瞬间传遍燕京的大街小巷，城民们纷纷张灯结彩起来，当今陛下
虽是老迈昏庸，但大明毕竟国泰民安七十余载，百姓早已安于这盛世繁荣之下，
/ o# U0 m6 b0 E8 u哪里禁得住战争摧残，闻得大同捷报，尽皆喜极而泣，有三五士子把酒畅饮、亦
+ d" Q* O- i( T$ D, h' ~$ O0 p有二三纨绔邀约青楼，上至世族公子，下至贩夫走卒，都在用各自的方式庆贺着
这场久违的胜利。

　　与众人开怀展颜不同的是一顶黑布小轿，四名身形矫健的轿夫飞快的行走于
小巷之间，不发一言，极为隐蔽，终是避过热闹喧哗的人群，将黑布小轿抬至一
简陋小院门口。黑布轻启，却是一衣着华丽的少年公子抱着一个黄金雕琢的长盒
踏下，朝着这小院微微凝目，小心上前，小院大门却是自内向外微微开启，一名
: i- |$ T9 B. \$ n5 N婢女打扮女子微微出迎拜服道：「可是萧公子？」

; A- `: e! o$ @1 U3 ~　　「哦？」
+ p. U% w9 q8 O
0 K6 D% }: p7 d- C8 ]　　这婢女见状笑道：「公子勿惊，我家主人曾言今日有萧姓公子临门，命我前
% K$ ~; L5 J9 {1 o+ j& U# `来迎候。」

　　萧姓公子轻声一笑，也不多言，径直朝院内行去。小院不大，但刚刚跨过院
& r# `  l6 q  z5 f* X- [% \4 W" k; I1 v门，便闻着一曲舒缓琴音响起，这琴声婉转悠扬，令得萧姓公子停下脚步，轻声
5 Q  f+ y' L3 T% u询听，这小院自院门到楼阁仅有百步之遥，但随着琴音浩渺，竟令人脑中幻化出
小山逡巡、砚池洗墨、竹亭四立之景，听得这萧姓公子如痴如醉，宛如身处江南
' S* ?+ ^( K6 y; j# F% S0 x! X: x水乡园林之间，于夏荷秋菊之间静卧而眠，好不惬意。

　　「萧公子到访，还请院内一叙。」忽然，琴声骤停，一声动听女音自院内楼
1 Y' _: z* T% S) ?阁之上响起，声如黄莺清澈动人，将沉浸在琴声悠扬之中的萧公子唤醒。

7 |% D% B7 m: p% R, C　　少年公子当下收起沉浸之状，微微打整一番衣着，昂首轩步跨入楼阁之中，
7 m: u# m5 g. A. s5 y) b1 C入得阁中，但见一绿色素衣女子端坐于堂，身前摆着一六尺长琴，显是刚刚弹奏
8 o3 H# Y; v2 T# p之物。素衣女子不施粉黛，手中长琴不加雕琢，然而在这萧姓公子眼中却有如天
% j  V8 T' Z+ G仙一般迷人心魄，素衣女子面色清丽，莹然而座之间透着一股高绝睿智之气，到
. b2 z! a, f& W  Q/ M( \) h: K叫这身份崇高的萧姓男子一时忘了来意，看得痴了。
  M# U: u$ E+ S/ R; Q0 H8 _
　　「小女斗胆妄测，萧公子可是来报捷？」那素衣女子停下琴音，于琴摆之间
8 H! ], U6 W7 _. ?$ b" m. ?+ M取出早已备好的茶盏，缓缓奉茶以迎。
* z8 R3 @- I* X* A: E
3 S% I' {+ K1 W" [! |  z7 ?. [　　「啊？」萧姓男子幡然醒悟，却是迅速收敛举止，朝这素衣女子款款一拜：
2 Q; T* l2 G0 @. |: l2 j7 W「大同一役全仗烟波楼出世相助，萧驰奉父皇之命，特来拜谢素月姑娘。」
+ R  r1 W) z0 S% }' J! n
　　素月款款回了一礼，婉声道：「萧公子何须多礼，你贵为太子，焉能拜我一
9 g& b$ Y* ]/ r( g& N) Y介草民。」

8 S2 N4 F+ C( o5 c! x  _　　「当得起，当得起！」萧驰却是有些激动：「今日奏报，大同府军与匈奴交
) I* }$ O1 I: [0 i战之际，令妹惊雪亲率一只三千人的黑甲军杀出，所到之处血流成河，竟是杀得
! B1 O" T9 u1 o/ w, [所向披靡的匈奴铁骑胆寒而逃，据说匈奴人将那三千黑甲比作茹毛饮血的兽人，
战阵之间不光杀敌夺旗，而是生食人肉，烂饮人血，「饮血」军之名已是威震大
1 T7 b5 t  {" y4 k6 f2 f同了。」
+ g5 `8 @" d. w# g. X1 s9 e
. p+ \. K7 C: y# C7 d2 ~" i* @　　素月略微皱起秀眉：「雪妹行事有伤天和，他日我定劝教于她。」
4 p* M9 z% X2 `0 w/ q3 i7 R
, T; ]. J3 K% u. ^4 d+ J/ Q1 m　　萧驰急道：「没有没有，依我看，对付这帮匈奴蛮夷，就要行雷霆之举，不
/ b' F* \7 W% _$ S可做妇人之仁。」
( Q5 l2 {: L( b! Q( p+ H
6 S! b$ D! g* O　　素月见得萧驰说起战阵之事眉飞色舞，却是温柔一笑：「萧公子也喜行伍军
" U6 T& w& C- x+ D8 p5 @" ?阵之事？」

* J2 y, D2 Z8 W+ w　　萧驰见素月突发此问，当下却是收起孟浪之状，摸了摸后脑勺，苦思一会儿，
方才言道：「行伍军阵，自是男儿应当喜欢的，但我身为大明太子，当知万民疾
苦，不可行穷兵赎武之举。」
% _7 q: @1 Z+ l. r
5 E5 U" b2 y  z+ w　　「小姐果然所料不差，太子殿下会是个好皇帝。」素月温婉一笑，满是欣慰。

! H% v8 q- a2 S5 \, W9 S- Y2 P　　萧驰听得「皇帝」二字，却是心中有了一层动荡，望着眼前丽质佳人，忍不
住开口：「素月姑娘，我真能成为好皇帝吗？」
6 E) V' Y' M5 z8 E
　　「太子生性温良，又不乏男儿气魄，若是日后能体察民情，励精图治，必然
: }! P  r# c6 ?8 T6 Z  r能造福天下百姓。」素月便温言以应，不时轻扣茶盏，谈吐之间典雅芳华。

　　「你家小姐？」萧驰心中瞬时浮想起来，惊雪杀气凛然、素月温婉端庄，这
/ X% v' U4 Z5 ]7 k; l二女俱是神仙画中一般的绝色佳人，却皆是烟波楼中一小婢，这烟波楼的力量，
! w/ I. M) L% _9 p' `莫非真如传言那般「得烟波楼者可得天下？」想起那日父皇临危授命，拿出一幅
地图命自己悄悄前往江南洞庭一带寻这烟波楼，而烟波楼主仅派了这两位弱女子
入世相助，便解了大同之危，也不知父皇与烟波楼有着何种渊源。
" P. N/ ]9 C/ L& W5 m
2 r) r% I+ ?: P$ K3 A　　「萧公子此来怕不只感谢二字吧？」素月问道。
/ E! X( t3 m" z- F" i2 q5 }  P
　　「自然，自然！在下遍访天下，寻得一宝物赠与姑娘。」言罢小心取出怀中
2 e% P  {3 U- \+ j1 G金玉长盒，轻手放置，缓缓打开，却是一张木琴。

$ V" Z, K) P/ e2 y5 x　　素月端坐于前，不动声色的看着萧驰忙碌，但木琴呈现的那一瞬便将素月眼
. S: ]/ P+ y. e3 V, ^2 S8 M" K( j神吸住，素月轻声赞道：「七弦梧桐，尾有焦痕，太子礼重了。」

　　萧驰面露自豪之色：「素月姑娘客气，宝剑赠英雄，早先我还担心素月姑娘
是否喜欢，而今听得姑娘琴音，顿觉这焦尾琴能伴姑娘身侧，亦是这焦尾之福。」

" @! D1 U% Q. O9 P/ ]2 F  j" R　　「也罢！既然太子如此馈礼相赠，素月自不推让，后日的灯宴，素月自当前
往一贺。」
0 q; l0 g7 l$ Z; G% Y0 D8 b
- b- A3 f  _5 g; e　　「啊？素月姑娘怎知？」萧驰收起笑谈之色，却是惊异万分，此琴却是父皇
自皇宫宝库之中寻得，让他来带赠与烟波阁人，并让他务必邀得烟波阁之人出席
. v. p' Y. n. u后日的庆功灯宴。而这素月端坐于深闺之内，却是一语道破，怎不叫萧驰惊异。

, U9 Y1 K! H0 E$ B　　「后日元宵，恰逢大捷，今上好大喜功，定会办一场浩大的晚宴以告万民，
$ k+ G  K! `; v眼下雪妹不在京中，恰好素月有命在身，也正要面见今上，太子以为如何？」

# e6 x; h$ U/ X; d3 B+ ^- U　　萧驰望着这窈窕佳人，更觉影形魅人，这素月一身素衣却丝毫不叫人轻视，
反而烟波流转，于谈吐之间尽显贵气，到比那些萧驰平日里所见的宫装妃嫔们不
知高出多少。「既是如此，那素月姑娘，在下便于后日在此恭迎姑娘。」

2 M' B& f+ `0 W6 B4 R　　素月淡淡一笑，躬身一礼送走满面春风的萧驰，缓缓朝着后院走去。这后院
本是素月休息之所，平时自是无人打扰，可今日素月刚刚推开院门，便觉一股芳
香扑鼻，瞬间精神大振，疾步朝着里屋而去。里屋内迎门便是一道屏风，透过这
精致屏风，依稀可见得有人影闪烁，「小姐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会素月一声？」
1 O" c" ]- [9 y- C素月绕过屏风，笑问道。

　　「她们俩耐不住性子，见小雪出了风头，都跟着要入世玩耍一番，倒余了我
% _4 o+ ~- ?0 H: r5 h一个人，这便来寻你了。」声若惊鸿，宛若碧波之水，虽只闻其声，但亦是清澈
动人，沁人心脾。
0 K: n3 S- \) a. h# P7 T/ C! p
0 j& B6 ?# v( Y% }　　素月笑道：「真是的，小桦不靠谱也就算了，怎的小枫也跟着胡闹起来，小
姐也是太过宠着她们，您身边没个人怎么成，这段时日就留在素月这里，素月好
, R+ l( T5 n# G/ j; H" s7 J好服侍您。」
6 S7 |3 M' @$ O# G$ [9 C4 K' X6 T
　　「我也甚是想念你泡的素茶了。」
8 C& J! N/ e( w. [3 N
　　「好嘞小姐，这便为您去泡茶。」
0 n* H+ K: I$ k5 z) E) J
　　「且慢，我倒有一事想与你聊聊。」

& \: A! m0 O% x% W5 z　　「哦？」素月停下意欲泡茶的脚步，缓缓坐下，心知小姐此来定有大事。
9 k$ q; k+ p, E) n6 J
. s+ a9 @: ]) U. E. g　　「你观那太子萧驰为人若何？」

　　「啊？太子？」素月微微一愣，想了一想，旋即笑道：「小姐看人自是不会
有差，那萧驰虽是少年，却礼节有度，品行端良，加之亦有重整河山、心系天下
之念，当是不错的储君人选。」
8 n0 U; a1 @+ `  a; S6 s: R
$ z; p, c# k$ F+ H- b1 Q# X　　「素月。」

: K- V6 o) ^% G! _　　「啊？小姐请说。」
3 q, k$ L7 A* q: ?6 W
　　「若是我有意让你与他结为秦晋之好，你意若何？」

　　素月俏脸瞬间一红，急道：「小姐怎生拿我开玩笑，素月只愿此生长伴小姐，」
7 h  Z# `& D  M# k/ u. k- q7 B. }
　　「我观那太子似是对你有意，你有经国之才，较之她们三个更是识得大体，
( B! T" C  u, I; f* D3 [. ?你若能辅佐于他，却是万民之福。」
% l1 ]8 z+ i0 H% d" R7 K( i
* y: `2 y' V9 g9 l4 V) D　　素月低头不语，似是在想些什么，片刻之后方才抬首问道：「小姐若是有命，
8 e8 O6 Z: z: {2 |7 G$ e素月自当遵从。只是素月一介婢女，又怎能？」

　　「婚姻大事自是不能草率，我怎么会强求与你，你亦可多加斟酌，若是觉得
不错，我自有办法。」

　　「小姐。」素月娇哼一声，似是觉得有些羞燥不堪，当下围着这小姐打闹起
来。却是只见屏风之内，两道窈窕身影扭在一团，娇声此起彼伏，甚是香艳动人。

% L" Q  z# k6 J  D! R( i2 k6 U' B　　「小姐，你说那皇帝会答应吗？这可是闻所未闻的大事啊？」打闹之余，素
月却是念起小姐先前交代过自己的一桩大事。

% m4 V. A  h+ u, z0 _$ `% _2 Q5 e　　「他会的，萧氏一脉自有祖训，他能寻得烟波楼，那便知道规矩。」
/ q4 ^: m3 @0 E: w0 _) R* N
　　漠北边关之地自古气候便是风沙漫天，鲜有人烟，一脸沧桑的拓跋宏图骑着
8 R! L0 v  e6 }- e战马缓缓行走在返回大漠的归途。惨烈！拓跋宏图纵横披靡的一生何曾有过如此
- [( u2 H' T$ X3 `  k# I落魄之时，他自命天降之王，五年时间便统一了朔北大漠，一生之中未逢一敗，
2 r4 j3 h4 F/ a( J% Y雁门关一战大破明军三十万更是将他的威望升至顶峰，挥鞭中原，问鼎天下似乎
尽在眼前，然而在大同关外，一向以凶狠著称的匈奴铁骑却遇见了真正的死神，
「生食人肉、烂饮人血」的饮血军从天而降，只三千人奇袭他匈奴王仗，却是将
, j( {0 |0 y% a0 n他王仗上万精锐追得四散而逃，引得前军纷纷回援，而这出人意料的饮血军更是
, J4 D% C; D- S在他军中起舞一般，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却是叫习惯于杀戮的匈奴铁骑杀
( K6 C& l8 |6 z) x/ Z得胆战心惊，人仰马翻。几进几出之间，匈奴铁骑再难支撑起战意，拓跋宏图无
4 ]$ x) J3 w+ N; n* w奈之下只能率军撤退。

　　屈辱！他拓跋宏图竟败得如此惨烈！如此荒唐！哨探今早才来回讯，那饮血
9 O1 n& R* X8 I  X4 l9 a军主将却是一名女子，虽早知大明人才济济，可他实在不甘败于一女子之手。然
9 E" x; J$ |5 R% }而败局已成，他亦是无力回天，好在他积威尚存，又是精壮之年，此番回去修整，
不出三年，定能重整旗鼓，杀将回来。

　　正当这拓跋宏图陷入沉思愤懑之时，突然，风沙瞬起！这大漠之中风沙自是
6 o, H$ }* O. F1 q寻常，北漠军民亦是时常面对，当下纷纷取出面巾覆住脸部，以防风沙迷眼，这
; [) X2 t5 C: a* c" }! o. x一眨眼功夫，一道极影自拓跋宏图马下沙土忽然炸出，一道紫光向上划出，却是
$ ~+ r7 e# Z! o8 C$ X电光火石。
+ U4 l) L: k+ o8 K' Z, Z2 {
　　拓跋宏图亦是弓马娴熟，稍觉战马有异，便一个猛扑跳下马来，脚刚落地，
便听得战马轰然倒下，而他立足未稳，便觉有另两道紫光朝他飞来，他纵身一跃
连续两个翻滚，只见两柄紫色飞刀自眼前几乎贴着身子划过，拓跋宏图暗道一句
. u. \9 T6 S- o% ?5 n7 z好险，然而当他扭过头来，却见胸口之间正有一柄紫色飞刀再度扑来，这道紫光
; ]" k: b$ g7 K0 I! j却是扔得无声无息，却是不知何时发作，拓跋宏图退无可退，唯有使出全身力气
才拼得将壮硕的身躯扭动半圈，紫刀轨迹自胸口位置偏离半寸，却是在肩头划过
一道血印。

6 e. f# \) \4 C$ |* _! `! f  _) I7 K　　「唔！」拓跋宏图吃痛不及，急忙捂住伤口，倒地不起，而身侧的亲卫迅速
将那道极影包裹起来，而那极影却是黑袍裹身，全身上下不露一丝缝隙与人，根
0 d. o; u8 y1 S. l2 i. o+ `, r本无法辨别这杀手样貌，但拓跋宏图耳边却是传来了银铃一般的诡笑：「嚯嚯，
: F8 J0 {" U7 y3 ]" n# D嚯嚯嚯。」却似一个女子声音。
, A3 _% @6 B: o2 l
　　拓跋宏图听得毛骨悚然，却是忽感肩头疼痛起来，撤下捂住伤口的手定睛一
看，却见伤口处已变得漆黑一片，显是中毒之兆。「杀，给我杀，杀了她！」拓
跋宏图盛怒之下，连呼喊都变得极为艰难。一众护卫集齐而攻，刀枪剑戟夹在一
起，纷纷朝着这黑袍女子杀去，而黑袍女子继续嚯嚯一笑，却是往脚下一钻，却
) W. }$ Z; d, U- Y% J) k是瞬间隐匿在了沙尘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7 M4 N# g, b1 u& B　　「记住我的名字！烟波楼—琴桦！嚯嚯嚯！」伴随着这阵噩梦般的诡笑之音，
7 o8 a, o1 x; o$ t5 D$ u5 g一众护卫尽皆双腿发软，来无影去无踪，只留下漫天的沙土和受伤倒地的匈奴王
) k+ N: O9 E! e4 I7 F9 K4 ~* E拓跋宏图。

; ]% ]( t8 m: q/ \2 W9 g( w　　「大王！」不知何人率先发觉拓跋宏图神色异常，已是满脸黑煞之色，当下
" h/ S  T/ F% l) @* n5 h0 H大呼起来。拓跋宏图已是气息奄奄，双目暗淡，对着那蔚蓝天空与无边草原久久
9 o. j3 Q2 f1 g凝视，终是支撑不住，大吼一声「烟波楼！」，旋即唇边溢出丝丝白沫，扭头昏
! X& M# Y; J& y7 w/ l! C; s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