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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臆想成真】(第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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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9-15 07:18:05 手机版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第一章啊,这美好又操蛋的生活(上)

  生活是美好的。

  阳春三月,草长莺飞。吹绿了枝头吹开了花苞,也吹得年轻爱美的姑娘们纷
纷露出了白大腿。

  论时节,现在仍然是暮春,一周前那场倒春寒的余威虽然还留存在不少人的
心中,让他们不敢换掉身上厚重的冬衣,但为数不少的年轻姑娘们还是忍耐不住
心中对美丽的追求,争相用短裙、短裤、过膝袜,长靴、短袜、连衣裙等一系列
花样繁多的衣装去展现自己美好躯体的靓丽色彩。

  所以……生活是美好的。

  易殷发自内心的如此认为。

  真的,他真的这么想。

  无论今天上班的路上有多么堵,下班的时间有多么玩,加班的时间有多么的
漫长,年会的奖品有多么的寒酸……只要能看到年轻美丽的姑娘,只要还能感受
到青春靓丽的活力,易殷就觉得生活还是美好的。

  就比方说现在,虽然他早上因为昨晚手机忘记充电结果闹钟没响而晚了半个
多小时出门只能被迫放弃早饭也错过了公交车只能一路蹬着一辆吱吱歪歪的共享
单车骑到地铁站然后挤上工作日早上人最多最拥挤的一班地铁,但他的眼前幸运
的坐着几位年轻的女孩,虽然这几位的平均颜值即便在易殷自己那贫乏的见识中
都过不了及格线,但她们大腿露的够多,胸脯也够勒得够挺,仅此两点就足以让
易殷忘记一整个早上的霉运与晦气,重新在脸上堆起「生活是美好的」笑容了。

  不过……「幸福」,总是短暂的。

  似乎是注意到了不远处有个男人正一脸「微笑」紧盯着自己,几个女孩表情
都开始变得有些不自然。其中一个身材最高挑也是在几女之中易殷打分最高的女
孩表现得最为直白,她狠狠地瞪了离她只有不到三十厘米远的易殷一眼,然后露
骨地用手提袋挡住了她露在风衣下摆外的白大腿。

  切……稀罕,不看看你那胸脯都平成什么样了,怕是架波音747落上去都
能来个托马斯回旋再原地转个弯重新飞起来。还有那雀斑,涂了那么厚的粉底都
遮不住吧?还有那眉毛,画得浓成这样是想吓死黑白无常吗?还有那嘴……易殷
只用了一点五秒的时间就在心中完成了足足五百字的对女孩相貌的缺点总结,但
在表面上,他却依旧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只是不动声色地往里面挤了挤,错
开了位置。

  在他开始挪动脚步的下一秒,他依稀听到了一句冷哼,跟在冷哼后面的还有
半句小声却清晰的嗔骂:「臭屌丝,也不照照镜子……」易殷握着扶手的手不由
得抓紧了,但此刻地铁依然在平稳的行驶,他的身体也没有产生半点儿倾斜。

  他又继续往里面挤了挤,但从人群的内侧又再次传来了女声的责怪:「挤什
么挤啊?没看见里面都没位置了吗?」易殷只得低头道歉,但他只是做了做对不
起三个字的嘴型,并没有从喉咙里发出半点儿声音。

  最后,他只能站在地铁门口,面对着……一扇空荡荡的玻璃门。

  这一刻,他突然觉得生活不美好了。

  是啊,生活是美好的,但生活的美好从来都是需要坚挺的物质……换句换说
就是钞票来支持的。易殷虽然已经工作三年了,但跟那些毕业后工作三年就如何
如何飞黄腾达的同辈人截然不同,他倒现在还只是一个和三年前刚入职时没有任
何变化的小职员,每个月的工资表上的数字和三年前几乎没有任何变动,每天的
生活也和三年前几乎没有任何变化。他还是要每天早上挤最拥挤的地铁,然后在
一遍遍循环往复如同倒带般的生活节奏中熬过一天一天又一天。

  没有票子,他只能欣赏别人的姑娘而不是自己的,也因为没有票子,曾经属
于他的那个姑娘也在他毕业后的第一年就离他而去。到头来,他易殷只能如同意
淫一般偷看那些身边擦肩而过的女人,还要时不时忍受对方的白眼。

  这就是生活,他易殷的「美好」生活。

  心情逐渐沉重,终于让面对着玻璃门的易殷忍不住叹了口气。

  啊,这操蛋的生活。

  但他又能怎么办?日子还要继续过,而「美好」也好,操蛋也罢,这都是他
不得不继续的生活。

  从地铁站出来的时候,已经是8点53分了。

  易殷的公司到地铁口正常情况下需要走10分钟。

  所以,易殷不得不从挤出地铁口的第一时间就开始亡命狂奔,即便他一路都
保持了千米跑最后冲刺的速度,但在公司大楼下等电梯的过程还是浪费了他仅剩
的7分钟中将近一半的时间。

  所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易殷一路上怪叫着在走廊里冲刺,引起无数人侧
目,但他完全顾不上去考虑影响了。

  因为,他要迟到了。

  他又又又又又要迟到了。

  最后,当他用堪比刘翔2004年110栏冲刺的架势把手指按在打卡机上
的时候……时间,定格在了上午9点01分。

  「操你妈!」易殷终于压抑不住声音,破口大骂了出来。

  他本来是不会迟到的,得益于平时还算坚持的日常锻炼,他从地铁口跑到公
司楼下其实只用了不到3分钟。

  而且在他按下电梯按钮的时候,电梯也刚好就在2楼,如果电梯门顺利关上,
只需要1分钟的时间就能把他带到12楼的公司所在地,让他赶上9点之前的打
卡。

  但是……在电梯关上的前一刻,一个男人拦住了电梯。

  如果只是那男人一个人也就算了,但那男人拦住电梯之后却充当起了门挡,
一直拦在电梯门前不说还在大声招呼他身后离得老远的目测是他同僚的其他人。

  然后……易殷就不得不耐着性子看着一帮呼前唤后的傻逼一个接着一个拦着
电梯门阻止他的按时出勤,他一度想冲出电梯,但没等他战胜心里的惰性去挑战
12层的楼梯,电梯的里面就已经塞满了人。

  鬼知道为什么那个男人能叫来这么多的「同事」!

  最后,电梯是在响起了超载报警之后才关上了门,缓缓上升到了12楼。

  而易殷今天的出勤时间,也就定格在了上午9点01分。

  他迟到了……虽然只有一分钟,但还是迟到了。

  而这一连串的霉运和「巧合」,才是让易殷忍不住破口大骂的真正原因。

  这个月易殷已经迟到了五次了,按照公司的规定,再有一次他这个月的一切
补贴和加班费都要跟他说拜拜了。

  虽然只有一分钟,虽有中间有那么多的「不可抗力」,但迟到就是迟到,易
殷只能打落了牙往肚子里咽。

  而且……他一路上飞奔过来已经够引人注目的了,刚才的那句国骂更是引来
了更多的注意力。

  「谁在外面呢?」一个女声传了过来,让易殷全身都打了个激灵。

  他下意识地掸了掸肩膀上的头皮屑,然后理了理头发。

  「小易?是你啊……你站在门口干啥?」一个声音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易
殷的面前。

  看着出现在视线内的那双被黑丝袜包裹着的美腿,易殷只用了一秒钟的时间
就收起了脸上的不忿,换上了一副不好意思的憨笑。

  他看着站在他面前的那个女声的主人,挠头道:「啊,梁姐。早上好啊!我,
我刚才在打卡呢。」被易殷喊作梁姐的女人看着他,奇怪地道:「打卡就打卡呗,
你喊什么啊?」说着,梁姐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抬手看了一眼纤细手腕上戴着
的女士手表。

  「啊,你这是……」「嘿嘿,嘿嘿。」易殷只是挠头。

  梁姐白了他一眼,那一瞬间流露出来的风情让易殷的眼前有些发晕。

  「又迟到了啊?」「就,就一分钟!真的就一分钟,不信梁姐你看……」
「迟到了一分钟也是迟到,而且你这也不是这个月第一次了吧?不许再狡辩。」
「啊,嗯,我承认错误。」易殷像被老师逮到现行的犯错小学生一般,唯唯诺诺
的点头。

  梁姐也没有真的训斥易殷的意思,说了句:「下次注意早点儿到啊。」然后,
她就越过易殷准备离开。

  「啊,梁姐,你这是准备出门吗?」易殷这才注意到了梁姐身上那件一如往
常的紧身套装外还穿着羊毛大衣,赶忙开口问道。

  「是啊,我要出去一会儿……等一下有个重要的客户要来,我去接待一下。」
梁姐一边说着一边还在抬手确认着时间。

  「这样啊。」易殷应了一句,他还不想就这样跟梁姐分开,情急之下,他鬼
使神差般从嘴里冒出来一句:「梁姐你的新鞋……挺适合你的。」梁姐看了他一
眼,然后下意识地抬了抬脚,看了看自己脚上穿着的高跟鞋。

  「你是怎么知道我穿了新鞋的?」面对着梁姐的追问,易殷这才发觉自己不
经意间暴露了一个事实——一个他每天来上班的第一件事就是关注对方穿着打扮
的事实。

  他只得搪塞道:「啊,我猜的……难道猜错了吗?我看这双鞋挺陌生的,就
觉得可能是梁姐你新买的,所以才……」梁姐盯着易殷,脸上的表情有些怪异。

  但她还是说了一句:「这鞋是我一个朋友送我的,不是我新买的。」「哦,
这样啊。」易殷的声音越来越小,他能感觉到梁姐看他的目光发生了一丝变化。

  他不禁回想起了之前在地铁里的遭遇,回想起了那个他不知道名字的陌生女
人小声嘀咕出的话。

  然而……易殷最后等到的,却是一句——「谢谢啊,你是第一个发现我换了
新鞋的。」梁姐的这句话说得很快,甚至让易殷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没等他有所反应,梁姐就又道:「好了,你快去工作吧,我也该走了。」
「啊,嗯。梁姐你路上小心点儿。」「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快去忙你的吧。」
看着对自己摆手过后果断转身的梁姐,易殷只能也摆了摆手,然后转身,走向自
己的位置。

  不过,他的心情已经不像一开始那么郁闷了。

  果然,生活还是美好的啊。

  易殷让自己的脸上重新浮现出了笑容,然后迈开步子,去迎接自己新一天
「美好」又「操蛋」的生活。

  第二章啊,这美好又操蛋的生活(下)

  梁姐是易殷在公司里认识的第一个人,也是至今为止他唯一称得上关系良好
的同事。

  不过,后面的这一点实际上有待商榷……因为梁姐在公司里是出了名的人缘
好、有亲和力。作为负责接洽新员工入职的人事部门负责人,她的脸上一直都挂
着和蔼可亲的笑容,让每一个和她相处的人都感觉如沐春风。

  实际上,易殷现在养成的一直让自己面带微笑的习惯,归根溯源也是受到了
梁姐的影响。

  梁露,这是梁姐的本名,但易殷已经习惯于称呼她梁姐,以至于几乎忘记了
这个常见的名字其实就是梁姐的本名。

  梁姐的年龄比易殷大不少,虽然她从来都没有对易殷提起过她的真实年龄,
从她的外表上也几乎看不出她早就已经越过了三十岁的分界线,但梁姐的确是一
个成熟的、年龄在三十五岁上下的女人。至于为什么把这个范围限定在「三十五」
这个微妙的数字上,还是因为易殷知道梁姐有一个正在上小学四年级的儿子,其
实梁姐不止一次在易殷的面前半真半假地说过她其实做易殷的阿姨都够格,但易
殷还是坚持喊她梁姐,也真的把她当成一个知心的、充满魅力与亲和力的大姐姐。

  是的,梁姐是一个年过三十五、有一个上小学的儿子的女人。但这一点儿都
不妨碍她成为易殷心目中最向往的女性模板。

  换句更直白的话说……梁姐,就是易殷的梦中情人。

  而用更直白的话来说……梁姐真正吸引易殷的,是她那具已经完全熟透了的、
对男人来说堪称致命诱惑的身体。

  梁姐的个头不高,其实只有一米五五左右,也因此她在身高有一米七七左右
的易殷面前一直都穿着十厘米的高跟鞋。易殷必须承认,高跟鞋这种东西对于梁
姐来说堪称绝配,一双黑色的漆皮高跟鞋,就能让身高不到一米六的梁姐穿出亭
亭玉立的感觉,而和高跟鞋搭配在一起的丝袜,更是让这种秀丽感瞬间转变成致
命的诱惑。

  丝袜和高跟鞋,是梁姐一年四季都不会改变的搭配。

  关于这一点,易殷自信拥有绝对的权威。因为从他入职开始,他每天上班的
第一件事就是关注梁姐今天的穿着打扮,可以说对梁姐衣柜里有多少件衣服,他
可能比梁姐自己都还要如数家珍。

  比如说今天,梁姐虽然穿了一双他第一次见到的高跟鞋,但身上还是易殷无
比熟悉的那套浅色的女式套装。梁姐十分喜欢套装,或者说她只会穿着这种代表
职业女性的套装出现在公司里。易殷也很喜欢梁姐的套装,因为他觉得套装的包
臀裙设计能最好的凸出表现梁姐下半身的傲人曲线,放大他眼中最具有吸引力的
点。

  不过……套装也是有利有弊的。

  梁姐从来都不会穿特别显露上半身曲线的衣服。在公司的时候,她一直都是
衬衫  女式西装外套的打扮,即便在夏天,她也很少穿着特别紧身或者特别开襟
的衣服。因此,对于梁姐下三围尺寸早就如数家珍的易殷心中一直有一块缺少的
拼图,他始终无法获悉梁姐上半身最重要的胸围数据,只能根据平时的目测推测
出梁姐绝对属于丰满的类型,但这种「丰满」到了什么样的程度,易殷至今依然
无缘得以验证。

  说起来,关于梁姐还有一件事让易殷十分在意,或者说一直耿耿于怀。

  梁姐虽然早就当了母亲,她有个上小学的儿子的事情在公司里也不是什么秘
密,但关于梁姐的丈夫、她儿子的父亲的事情却一直是个空白。梁姐从来不主动
在公司里提及她的家庭,而关于她丈夫的事情更是只字不提。易殷曾经听到过一
种传闻,说梁姐的丈夫是她原本公司的高管,只不过二人后来因为某一方出轨而
离婚,离婚后梁姐才发现自己已经怀孕,所以梁姐的孩子从出生起就没有父亲,
这也是梁姐从原本的公司离职加入了现在的公司。在此基础上,还有传闻说公司
的某位大客户一直在追求实际上单身了快十年的梁姐,甚至有更夸张的版本说不
是某位,而是不只一位大客户以及总公司的董事都曾对梁姐表达过追求之意,但
那些传闻太过胡扯,易殷从来都只当做耳旁风。

  穿过长长的走廊,易殷最终来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没等他坐下,又有一位女
性找上了他,只不过这次找上门来的女人可不像刚才的梁姐那样让他如沐春风了。

  「易殷,你怎么又迟到了?」略显尖锐的嗓音带着毫不加掩饰的锐利,让易
殷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刘……姐啊,路上交通状况不好,迟到了一分钟。」「一分钟也是迟到啊!
而且你都这个月第几次了啊?迟到就是迟到,还狡辩什么?」几乎相同的话,从
不同的嘴里用不同的语调说出,造成了截然相反的效果。

  。

  易殷强忍住心中的不适,低头应诺道:「是,我承认错误,下次我不会再犯
了。」「下次?哪儿还有下次啊,你这都第几次了啊。」易殷继续低头,表面上
摆足了姿态,实际上却是只做样子不出声,那些劈头盖脸过来的训斥也被他左耳
朵进右耳朵出了。

  见易殷不再出声,那个尖锐的嗓音也终于消停了下来,扔下一句:「没有下
次了啊。」空气终于安静了下来,四周的气氛也终于恢复了正常。凝固的时间重
新开始了流动,仿佛在等这场例行公事一般的训斥结束一样,易殷周围的人们重
新开始了手上的工作,易殷也终于得以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哈……这臭婆娘真能说。

  易殷狠狠地瞪了那个就坐在他左前方的背影一眼,却不料对方突然转过了身,
他只得赶紧低头,装出一副在启动电脑的样子。

  他能感觉到有道视线在他的身上滑了过去,然后转向了别放。

  呼……悄悄松了一口气的易殷不敢再用眼神去做什么小动作了,那婆娘仿佛
背后也长了眼睛,搞得他措手不及。

  坐在易殷左前方的那个背影属于一个女人,一个他心不甘情不愿,但不得不
也喊一句「刘姐」的女人。

  「刘姐」本名叫什么易殷已经记不清了,和梁姐的情况完全相反,他是完全
懒得记住对方的名字才会一直用「刘姐」当作对方的代号的。实际上,这个「刘
姐」的年龄根本不比易殷大几岁,只不过她是比易殷早进公司一年的前辈,所以
易殷才不得不喊她一声姐,但在心里,易殷一直和公司其他人一样喊她小刘,或
者干脆用「那婆娘」来代替。

  同样是前辈,小刘和梁姐对易殷的态度完全是冰火两重天。照理说,作为年
龄和资历都更相近的同事,小刘理应跟易殷更亲近猜对,但小刘在易殷面前却一
直摆着一副前辈的姿态,指使易殷毫不留情不说,还总是让他去做一些类似于取
快递、送东西之类的跟工作毫无关联的工作,让易殷敢怒不敢言。

  而最让易殷感到气愤的是,这个小刘完全是个势利眼,她在易殷面前摆出的
姿态有多高,在比她更高的领导面前摆出的姿态就有多低。也不知道公司上面到
底哪根筋不对了,居然真的以为小刘是个人才,一年两升让只比易殷早进公司一
年的小刘成了易殷的顶头上司。自此之后,小刘在易殷的面前更加的趾高气扬,
易殷也彻底放弃了反抗的想法,滚刀肉一般任由小刘揉捏,倒是让小刘也拿他没
有了办法。

  。

  不过,今天早上小刘对易殷的态度还是异常了些。往常他迟到,小刘最多说
两句就会放过他,像今天这样喋喋不休的说了快十分钟的还是头一回。

  这臭婆娘,今天是来大姨妈了吗?还是昨天晚上在床上她男人没满足她欲求
不满了?

  易殷用余光偷瞄着小刘的背影,心里不无恶毒的想着。

  平心而论,小刘虽然性格糟糕透顶,但外表一点儿都不差,甚至一度让初进
公司还不了解情况的易殷以为她是个亲和力十足的美女。小刘的身高足有一米七,
穿上高跟鞋几乎要跟一米七七的易殷齐平了,身高腿长的小刘更是对自己的优势
知根知底,她的衣着打扮在公司内绝对堪称标杆级的,易殷从来都没见过她穿同
一件衣服超过两天,到了七月份这种夏季,她更是以几乎一天一套的速度变着花
样的在全公司人面前展示自己的穿搭,被易殷在心里诽谤为「衣服架子」。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小刘跟梁姐一样,都是易殷春梦里的常客。只不过跟温
柔体贴的梁姐不同,易殷每次想起小刘搭配的都是类似强X、轮X的桥段。他曾
经不止一次在独自一人夜深人静的夜里妄想着把这个可恶的女人按在墙上,从背
后狠狠地撕开她的衣服,用自己的男性象征好好的教育她什么叫做一个女人应该
有的本分。

  但也……只能想想罢了。

  「唉……」易殷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倒不是那种母胎单身solo至今的魔法师,大学四年,他怎么说也是谈
过好几个女朋友的。虽然最后走到本垒的就一位,但他好歹也算是有经验的。只
是可惜,他和他那位滚了不知道多少次床单的女友最终还是没能走过毕业的那一
关,在易殷毕业一年后,也是和女友异地一年以后,对方对易殷提出了分手,而
易殷也完全没有挽留,就这样宣告了自己一段不知道算是恋情还是肉体关系的终
结,与至今依旧的单身生活的开始。

  易殷对自己的实际状况是心里有数的。他的家乡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
小县城,家庭情况也十分一般,虽然他是家里的独生子,但以他的家庭状况能供
用他读完大学就差不多是极限了,他现在的工作也是靠他父亲不知道从哪里拉上
的关系才找到的。他也不是那种不知足的人,但正因为他「知足」,也让他变成
了现在这种得过且过、毫无进取心的性格。毕竟,这就是社会的现状,他也就只
是一个小人物,能改变什么呢?

  唉……易殷又叹了一口气,只不过这次是叹在自己的心里。

  连自己都只能勉强养活的人,还想什么女人啊……甩掉心中不切实际的妄想,
易殷终于有了点儿投入到工作中的状态。

  只不过,他的状态只持续了不到一分钟,就再次被耳边飘过的一句话给打断
了。

  「喂,你们听说了吗?今天『那位』又被约出去了。」易殷竖起了耳朵。

  而比他动作更大的是那些坐在他附近的女人们,在这句充满了暗示的话被抛
出来之后,四五个女人立即扔下了手上的工作凑到了一起。

  「真的假的?」「哎哎,我可是看见了,『那位』刚刚穿上衣服出去了。」
「不是吧,这才刚上班啊……对了,这次是哪个约的她啊?还是上次的那个客户?」
「不是不是,我听说这次是个新客户。」「啊?新的?不会吧,又增加了一位啊
……」女人们七嘴八舌的交谈虽然刻意压低了声音,但却完全逃不过就坐在她们
隔壁的易殷的耳朵。

  而易殷也完全没有表现出对这毫无营养的女人八卦感到厌烦的样子,他一直
集中注意力去听着每一个女人的每一句话。

  因为他知道,这些女人八卦的焦点,她们嘴中的「那位」……就是梁露,他
仰慕已久的梁姐。

       第三章说者无意的女人与听者有心的男人(上)

  「对了对了,我跟你们说个秘密,你们可千万别告诉别人啊。」一般来说,
当这句话或者类似的表达成为一个女人的开场白,也就同时意味着她接下来要说
的话中肯定会夹杂着很多口耳相传、道听途说以至于半真半假、是非难辨的内容。

  或者换一个更简单也更直白的名词来说,就是——八卦。

  易殷其实不是个喜欢八卦的人,以他在公司里堪比透明人一般稀薄的存在感,
那些八卦传播者也不会主动来找上他。

  但易殷和八卦却一直有着剪不断、理还乱的缘分,这其实和他的位置有关
……易殷坐在业务部办公区的角落。

  这个角落,绝对算不上什么好位置。首先,这个隔间并不是原本办公区布局
的一部分,而是易殷入职那一年公司扩充人手却没有改变原本的办公环境而搞出
来的「临时方桉」。也就是说,易殷是被硬塞在这个角落里的,这个隔间的空间
比其他的隔间小很多,虽然办公桌、文件柜之类的东西也是一应俱全,但易殷这
个大男人坐进去却是局促得连转个身的余裕都没有,甚至于他每次进出自己的位
置,都要先站起来,然后托着自己的椅子一起原地转个90度,然后他要再把椅
子塞回桌子下,才能有足够的空间进出。

  不过,这个临时的位置却带来了另一个让易殷意想不到的「好处」。

  易殷的周围全身比他早进公司一年左右的员工,而公司那一年招聘的情况比
较特殊,入职的全是女性,也就是说易殷其实是被一群年龄和他相彷甚至比他还
要年轻的女同事包围在角落里的。因为这个,那些和易殷同期进入公司但却被分
配到了其他办公区的同僚还曾经半真半假的对易殷表示过羡慕。毕竟是一群刚毕
业没几年的大小伙子,不管单身的还是有主的,能在平时的工作里多和年轻的异
性相处肯定是一件不错的好事吧?何况易殷的公司前身是一家客服公司,虽然现
在业务扩张变成了跨行业的综合资讯公司,但之前老底子还是多少影响到了一点
儿现在……具体的表现嘛,就是易殷周围的这群小姑娘、大女人虽然环肥燕瘦,
但却没一个真的长得差的。

  但是……俗话说得好,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虽然这个例子用在易殷的身上有
些不合适,但易殷的处境还真的不是那种身在福中不知福,而是这「福」,着实
是要打个引号的。

  一开始,易殷刚刚入职还没有转正之前,还是想着跟周围的「美女们」好好
相处的。一方面这些大大小小的女人都是他事实上的前辈,另一方面那时候的他
心里也不是没有那种「万花丛中一点绿」的沾沾自喜。但事与愿违,易殷实在是
没有那种成为万花丛中的「绿」的本钱,而他笨拙的示好也完全不得其法,到头
来这群女人非但没有对他表现出多少好意,反倒是理所当然的把他排挤出了这个
「只有女人能加进来」的小圈子。到最后,易殷自己也自闭了,安心当起了最适
合自己的空气人,倒让这群女人逐渐忘记了他的存在,变相缓和了易殷之前被排
挤的处境。

  而这种「缓和」的最直接表现,就是原本只要易殷在场就会被按下静音键的
八卦座谈会,现在不管易殷在与不在都会肆无忌惮地照常开讲了。

  就比如说现在……「哎呀,你快说啊,我保证不告诉别人。」「对啊对啊,
快点儿别吊我们的胃口了,你又知道什么了?」趴在自己的办公桌上的易殷表面
上是在摆弄手机偷懒,但实际上,他是让自己的耳朵尽量靠近那层本就起不到多
少隔音效果的隔板,以便于能进一步听清那群女人正在八卦的内容。

  如果是别的八卦话题,易殷肯定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最多无声地呵呵两声
就会全部跑到脑后。

  但今天完全不同。

  这群女人八卦的核心,是梁露。

  是他的梁姐。

  自己朝思暮想的梦中情人出现在了别的女人的八卦中,就算那些口水都是胡
编乱造的,易殷也会抱着宁可听错不可错过的心态,把这些八卦全部记在心里。

  更何况……他自己的心中也是存着一些怀疑的。

  梁姐最近的行动轨迹,的确有些不正常。

  而与此同时,隔板另一边的八卦座谈会已经结束了冗长的铺垫,终于开始正
题了。

  只听那个最先挑起话题的女声道:「好了好了,我这就说给你们听。上个星
期,我不是替我姑妈跑了趟腿去参加我那个表弟的家长会吗?你们猜,我撞见谁
了?」。

  「你上次吐苦水的那个刺头儿表弟?」「对对对,就他!」「谁啊?」「哎
呀,你们猜啊!」虽然在这种场合下的这种问题答桉无比显而易见,但隔板那边
的女人们还是很「配合」话题挑起者的兴致,也让隔板另一边偷听的易殷忍不住
撇了撇嘴。

  但一片「配合」的声音中还是会出现意外的。

  「还猜什么猜啊,能是谁?肯定是咱们公司的梁……」「嘘!嘘嘘!」「哎
哟你个死妮子小声点儿!不怕被别人听到啊?」易殷又撇了撇嘴,这群女人是真
的把和她们只有一墙……不对,准确来说只有一板之隔的他自己给完全忽略了。

  而在一片混乱的嘘声之后,「意外」的声音被完全压了下去,最开始的话题
挑起者也得以继续她的八卦话题。

  「对,就是『那位』,我在学校里面碰见她了!」完全没有悬念的答桉揭晓,
一片类似于「真的假的?」「骗人的吧?」的声音也开始此起彼伏。而这样的效
果显然让话题挑起者很满意,她继续抛出勐料:「我可不只是碰见了『那位』哦,
我还撞见了她跟一个小男孩在一起!」「小男孩?」沉浸在八卦中的女人们突然
默契地同时噤声。

  「那啥……我可是听说『那位』跟好几个大客户打得火热啊,难道说,咱们
都猜错了,『那位』其实是好……这一口儿的?」「这也太嫩了吧……」话题骤
然偏向了有些怪异的方向,搞得最先挑起话题的女声都不得不跳出来「维持秩序」,
连连嚷道:「哎呦喂我的祖宗!你们都想哪儿去了?而且我表弟那学校是小中高
并校的!我撞见的和『那位』在一起的是个小男孩!小男孩!看起来……最多也
就十岁吧?」「哦哦。」「这样啊……」隔板那边传来此起彼伏的长吐气、排胸
脯的声音,但易殷的心却提起来了。

  十岁左右的小男孩?

  他马上想到了一个在公司里流传已久的有关梁姐的传言。

  而紧接着,不只是隔板这边的易殷,隔板那边的那群当局者迷的女人也一个
个回过味儿来了。

  「等下,小男孩?」「不会是……」「天呢,难道那个传言是真的?」此起
彼伏的女声在一个接一个发表完自己的感叹之后不约而同的回归沉静,隔板这边
侧耳的易殷也屏住了呼吸,他和那些不再说话的女人们一样,都在等一个结果,
一个答桉。

  而唯一的知情人与爆料者,也终于揭晓了最终的结果。

  「我跟你们说,那些传言,都是真的!」。

  挑起话题的女声压低了嗓音,神秘兮兮的宣布着。

  但还是有在场的女人表示了质疑:「唉,不对啊,万一梁……『那位』和你
一样是去接亲戚家的孩子的呢?」「绝对不可能!」一开始的女声用斩钉截铁的
语气表示了否认。

  「证据呢?」「证据?哼哼,你们真的以为我没证据啊?」女声转而变得洋
洋得意,似乎一点儿都没有因为自己的「权威」被反复挑战而表现出恼怒,相反,
她甚至有点儿严阵以待的感觉,继续爆出了更大的勐料:「我可是听得清清楚楚
的!那个小男孩,一直喊『那位』都是两个字……」「妈妈!」一众女声都发出
了或赞叹或了然的声音,但那些窃窃私语却半点儿痕迹都没在易殷的耳朵里留下。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个刚刚得知的……或者说刚刚被确信的消息。

  而这也是公司里有关梁露最久远的一个传闻。

  今年年龄不过35岁上下,外表看上去更是说还是20多岁都有人信的梁姐
其实早就结婚了,但她的那段婚姻也早早地走到了尽头,唯一能证明那段婚姻的,
是一个孩子。

  而对于这个孩子的存在,梁露从来都没有在公开的场合里承认过,却也同时
——从来都没有否认过。

  梁露在公司里是绝对的业务骨干,她在公司内部的形象也始终是一个全心全
意投到事业上的职业女性。她单身的情况倒是公司内人尽皆知的事实,而这也是
她的身边总是围绕着各种有关她的追求者的传闻的根本原因。但梁露有孩子这件
事——却一直都只存在于公司私底下的流言和八卦之中。

  如果,这场八卦会的内容仅仅如此,还是不足以让易殷如此动摇的。

  真正让他心神不宁的,是另一件在公司内部更广为人知,但却微妙的和这一
条的内容构成了联系的事件。

  彷佛是要让易殷的疑问被完全解答……亦或是让易殷完全死心一般,隔板那
边的八卦会悄然解开了第二场的帷幕。

  「我说,你们想起那件事了没?」这一次挑起话题的是一个易殷无比熟悉的
声音,他不可能不熟悉,因为这个在他耳中无论怎么听都带着一丝刺耳感觉的尖
锐嗓音正是属于不久前才揪住他迟到了一分钟这件事很批了他一顿的小刘的。

  小刘的语气显得很急切,她等不及周围的女人们接过她抛出来的话头,就迫
不及待地继续道:「你们还记得那个男人是怎么说的吗?」然后,又是不等别人
接话,她就自己给出了答桉,道:「他说:他觉得自己的情况跟『那位』是最合
适的,无论是从个人上,事业上,还是家庭上……那男的可是特意强调了一下最
后这一点的!」「对啊,」终于有个女人跟上了小刘的节奏,「那个时候咱们还
在想,就算『那位』都奔四了,可再怎么说也都是个头婚吧?他这带着两个拖油
瓶的二婚是怎么有脸皮把这都摆出来说道。」「现在想想,他那是意有所指啊!」
女人们口中所说的是就发生在上个星期的一件轰动了整个公司的事件。而这场跟
梁露有关的事件,易殷也在场,他甚至是最靠近的几个目击者之一。

  那是一场……求婚。

  而隔板那边的女人们显然被这新的话题点再次点燃了势头。

  「对了对了,你们谁知道『那位』今天去见的客户到底是谁啊?是不是就是
那位?」「不会吧!」「我问问我问问,我和前台的小王是闺蜜,我问问她…
…」后面的话,易殷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

  因为他是知道结果的。

  在他在门口遇见梁露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了梁露语焉不详的那位必须她去
接待的客户到底是谁……因为那位客户,是跟他站在同一个电梯里上的12楼。

  换句话说,那位正式让易殷最终以一分之差迟到了的罪魁祸首。

  易殷不知道那位的名字,但他却清楚的记得那个男人脸上一直挂着的微笑
……和他脸上的截然不同的微笑。他也清楚地记得,梁姐在面对那个男人时脸上
同样会浮现的笑容。

  而正式这个来自梁露的笑容,让易殷数个夜晚辗转反侧。他是第一次因为梁
姐的笑容出现在梦中而感到难免,因为……在他的梦里,脸上露出那样「幸福的」
笑容的梁姐,是穿着洁白的礼服的。

  那个笑容,意味着他一直可望而不可即的梁姐,一直都不属于他但也不属于
任何一个男人的梁姐——即将被打上只属于某个男人的印记。

       第四章说者无意的女人与听者有心的男人(下)

  一整个上午,易殷都没能把心思投到工作上,有关梁姐的事情一直萦绕在他
的心头,让他坐立不安。

  他很希望看到梁露的脸,希望在这个他最动摇的时刻亲眼见到梁姐一面,尽
管他心里明白自己对于梁露只是完全不相干的外人,无论梁露做了什么、经历了
什么,他易殷都没有说三道四的资格,他没有改变这一切的能力……但是,易殷
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心底对梁露的思念,他的感情此刻已经盖过了理智,让他变得
有些盲目起来。

  然而,事与愿违。

  一整个上午,梁露都没有回到公司,易殷的心也随着时间的推移而越发下沉。

  易殷只能继续忍受着内心的折磨,熬过一分又一秒。但直到中午12点,上
午的工作时间结束开始午休,他都没能见到梁露。

  梁露的办公室就在易殷所在的办公区的隔壁,所以易殷不需要离开自己的位
置,就能看到梁露位置的情况。能够这样随时随地的观察到梁露的动作和表情,
曾经是易殷最大的慰藉。

  但此时,一次次抬起头却又一次次只能看道空荡荡的办公桌的易殷,只觉得
这种曾经的便利是如此的煎熬。

  午休的时间就这样悄然过去了一半,易殷的公司和很多公司一样,在午休的
时间上卡得很死,下午不到1点半就要全部重新开始工作。而易殷今天已经蹉跎
了一整个上午,他今天的本职工作已经堆积起来了,如果不能抓紧下午的时间把
工作做完,易殷要被迫留在公司里加班不说,还要被那个他最讨厌的小刘里里外
外的冷嘲暗讽一顿。

  看着手机屏幕上已经变成35分的数字,易殷终于死心了。

  他从自己的位置上站了起来,因为没有像往常那样小心翼翼地先挪开椅子,
他起身的动作让椅子与地板摩擦发出了极其刺耳的声音。

  如果换在其他时间,易殷此刻一定会被一片包含怒火与敌意的视线包围,但
此刻他的周围已经没有一个人在了。他的那群女同事全都早早地跑去了食堂或外
面吃饭休息,根本没有一个人想到一声不吭趴在角落里的他。

  「哈……」易殷长长地叹了口气,却一点儿都没有感觉自己的心里轻松了多
少,这口气仿佛是有一块石头压在他的胸口上,硬生生地从他的肺里挤出来的一
般,他又一次看了一眼梁露办公室所在的方向,然后忍不住再次叹气。

  其实,易殷是有梁露的联系方式的。在他入职的第一天,因为担心初来乍到
不熟悉公司环境的他会遇到麻烦,梁露就无比亲切的把她的私人号码和工作号码
都留给了易殷。

  也就是从那一刻起,易殷的心中对这位比他年长的、第一印象无比高不可攀
的女性,产生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情愫。

  而这些……终于要走到头儿了吗?

  易殷迈着散漫的步子走在去食堂的路上,心里如是想着。

  他知道现在的食堂是人最多、最拥挤的时候,所以他也不着急赶路,反正他
只打算走到跟食堂同一层的便利店买点儿面包之类的速食填填肚子,他其实一点
儿食欲都没有,只是凭着过去一年天天如此养成的习惯在前进。

  这一天,终于来了……易殷其实不是没有心理准备。

  他早就想过会有这么一天,一方面,他比任何人都了解梁露的优秀,了解她
女强人的干练外表下的只属于成熟女性的温柔……当然,这些都是他自以为的。
梁露的受欢迎程度是全公司都人尽皆知的,虽然年龄不再年轻,但梁露的追求者
却一点儿都不比那些比她年轻十几岁的小姑娘要少,不如说因为追求梁露的都是
那些同样被年轻女孩盯在眼里的「成功人士」,反倒是那群年轻靓丽的小姑娘把
梁露视作了眼中钉、肉中刺。但梁露在公司里的人缘也是无与伦比的好,她对每
个人都是温文尔雅、笑脸相待,即便是那些把她视为竞争对手和最大威胁的小姑
娘们,也都对她恨不起来。

  所以这群女人才会选择背后嚼舌头的方式来针对梁露。但即便如此,梁露在
公司内依旧是无比耀眼的维纳斯之星,那些谣言非但没有影响到她的个人魅力,
反而将她的知名度扩展到了其他公司内……今天出现在八卦会话题中的那个来自
别的公司的追求者,也就是早上易殷亲眼见到的中年男人,就是最好的证明。

  。

  不知为何,易殷对那个他亲眼见到过的中年男人好感全无,这不只是因为他
和那个男人一样都倾慕着梁露,还因为某些更深层的东西,某些易殷无法用语言
表达的直觉。

  他就是觉得那个脸上一直挂着假笑的男人不是善类,这种发自内心的强烈排
斥感在他之前见到梁姐的其他追求者时都没有过,易殷有一种预感:在那个男人
面具般的笑脸后,肯定藏着某种与他光鲜的外表截然相反的东西。

  就这样,易殷边走边想,不知不觉间已经来到了电梯前。他按了一下下楼的
按钮,而电梯门也很快在他的面前打开了。

  易殷头也不抬的就抬脚往电梯里走,与此同时,一个比他矮了一个头的身影
也站在电梯里做出了跟他完全相同的动作。

  「哎呀!」易殷就这样跟电梯里的人影撞了个满怀,而因为他在体格上的绝
对优势,电梯内的人被他生生撞回到了电梯里。

  「对不……」「没事没事,是我自己没看前面。」易殷下意识地就要开口道
歉,但他的声音却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他听出了那个熟悉的嗓音。

  他愣在了电梯门口,整个人都僵在了那儿。

  而与此同时,被他撞到的人也认出了他的身份。

  「哎,小易,怎么是你?」站在易殷面前的不是别人。

  正是他一直心心念念、魂牵梦萦的梁露——他的梁姐。

  「梁姐,你、你回来了啊……」易殷只觉得自己的舌头已经在嘴里缠成了一
团。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刚才还满心满脑都是有关梁露的内容,现在却好似全被
拖进了回收站一般,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正在说什么,只是张着嘴,发出磕磕巴巴
的声音。

  而就在易殷张口结舌的时候,从他的背后传来了滴的一声响,打开的电梯门
自动关上了。

  局促的电梯间内,瞬间只剩下易殷与梁露两个人,二人独处的现状更让易殷
手心冒汗,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

  但就在此时,梁露的一个动作,让他本就一片空白的大脑更加发烧了。

  梁露迈着急切的步子突然走到易殷的面前,一把就拉住了他的胳膊。

  「哎,哎哎?梁……」「小易,幸好我撞见的是你。快过来,帮我挡一下!」。

  梁露一边说着一边把易殷拉到了墙角,而易殷这才反应过来,此刻离他只有
最多十厘米距离的梁露身上的确透着一股子异样。

  没等他开口询问,身后的电梯门就再次传来了滴的一声轻响。

  打开的电梯门后传来嘈杂的人声,而易殷也同时感到自己的衣襟被人拽住,
低头一看,只见梁露正蜷缩着肩膀,似乎想要把自己完全藏在易殷的身体后一般,
睫毛忽闪的大眼睛也一个劲儿地对一眼使着眼色。

  易殷瞬间明白了什么,他伸出一只手放在电梯另一侧的墙板上,将这片只有
他和梁露两个人的三角地带与他身后的空间分隔开来。

  电梯门再次关上了,新走进电梯内的几个男女只顾着彼此谈笑,似乎根本没
有注意到电梯的角落内还有着这样一对动作怪异的男女的样子。但易殷能感觉到,
有好几道视线都从他的身上滑了过去,只不过随着电梯门再次被打开,那些到达
了目的地的男女都走了出去,他才觉得这种如芒在背的压力感放松了一点儿。

  电梯里又只剩下了易殷和梁露两个人,而这一次电梯内并没有走进新的乘客,
门再次关上以后,易殷终于得到了机会对着梁露开了口:「梁姐,你这到底是
……」「先别在这里说了,咱们赶紧先回公司去!」梁露却打断了易殷的话,她
一个箭步越过易殷的身体,动作飞快地按下了12楼的按钮。

  电梯又开始了缓慢的上升,而两人之间重新拉开的距离也让易殷终于能有机
会好好打量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梁露一番。梁露身上穿着的还是那件她早上离开
时的风衣和套裙,但她一向都是扎在脑后的长发此刻却披散开来,落在她的肩头,
让易殷颇有些眼前一亮的感觉。

  然而,比起看到不同发型的惊喜,梁露身上另一些不同寻常的地方却让易殷
揪起了心。他敏锐地注意到梁露的脚下似乎有些站立不稳,而且她的手一直放在
腰间,双臂紧紧搂着风衣的衣襟,似乎实在隐藏些什么。

  梁姐在隐藏什么?她的风衣下面……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结合起方才梁露躲在他身后的行为,易殷看向梁露的视线顿时变得更加尖锐
了。

  「梁姐,你没事吧?」「嗯?怎么了,我没事啊,我挺好的。」梁露虽然如
此回答着,但说话的声线却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她一直站在电梯按键面板
的前方,始终保持着背对易殷的姿势,似乎不想让易殷看到她此刻脸上的表情。

  而梁露的这番作态进一步加重了易殷心中的不安,他想要伸手去拉住梁露的
手,让她能好好的面对自己。

  但易殷的手伸在了半空中就停住了。

  他不敢……他不敢就做出如此「大胆」的行为,他不敢如此轻率地改变自己
和梁露之间的关系。

  而就在易殷犹豫的时候,电梯门再次传来了一声滴的轻响。

  门要打开了,梁露也已经站在了门口,准备第一时间从电梯内走出去。但就
在此时,易殷眼睛的余光却扫到了一个数字。

  那个数字是……11。

  「梁姐!」易殷瞬间忘记了所有顾虑,在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拉住了因为
他的喊声下意识回过头的梁露的手。

  然后,他直接把梁露拉进了怀里,同时带着她的身体一转,将二人的位置原
地交换,用自己的背挡住了从开启的电梯门外射来的视线。

  完了完了完了,我都做了什么……做完整套动作的易殷在心中懊悔的大喊着,
但怀中传来的柔软触感却让他的身体做出了和思维完全不同的反应,他完全将梁
露拥进了怀里,双臂环抱着梁露的背,让二人的身体无比亲密的紧贴在一起。

  而被他抱在怀中的梁露也没有做出任何抵抗,发出任何声音。但她的呼吸还
是变得急促了,那阵阵喘息的声音就在易殷的耳边回响,无比清晰。

  时间,仿佛于此刻凝固了。最终打破寂静的,还是电梯门关闭的电子提示音。

  没有人走进来,等在电梯口的人们似乎也被这突如其然的一幕震撼了,下意
识地让这只属于两个人的空间继续维持了下去。

  电梯继续上升,这一次楼层的数字是正确的12,易殷没有理由再继续留住
梁露了。

  他如同触电一般向后跳开,因为动作幅度太大甚至撞到了正在缓缓打开的电
梯门。

  「梁姐,对不起!」说出道歉的同时,易殷已经做好脸上挨一巴掌的准备了。

  但那怀中身体的柔软触感也已经永远留在了他的心里,让他一点儿都不觉得
后悔。

  然而……预想之中的巴掌,并没有挥下来。

  梁露甚至一句话都没有说,她只是低着头,保持着沉默。然后,在电梯门再
次关闭的前一刻,她绕过易殷的身体,大步走了出去。

  「梁姐!」易殷呼唤着,却已经为时已晚,只能看着电梯门在面前关闭,也
就此切断了他追寻在梁露背影上的视线。

  啊……我都做了什么啊!

  背靠着电梯隔板颓然坐倒的男人,心中满是悔恨。

  第五章于「梦中」吐露的真情(上)

  第二天早上,时间刚过7点,易殷就来到了公司。

  他几乎是第一个来公司的人,而这也是易殷入职的这一年多以来,他来公司
最早的一次。

  易殷说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来公司,他坐在空荡荡的办公
室内,看着因为空无一人而显得异常冷清的办公区,心中的茫然也越来越明显。

  他的眼神茫然的扫视着四周,最后下意识地停留在了某个他熟悉的方向。

  啊,他似乎明白了。

  易殷是为了见梁露才来的。

  自从昨天中午在电梯内的那一幕发生后,易殷就再也没见过梁露。午休时间
结束后,梁露也没有回到办公室,似乎她在跟易殷分开之后就又离开了公司。易
殷假装成要找梁露汇报工作的样子打听了一番她的去向,但他一连找了三四个同
事,却都只得到「不清楚」「可能还在外面忙吧」一类的毫无价值的回答。

  梁露没有回来,他的梁姐一直都没有回来。

  易殷不知道自己昨天晚上是怎么离开了公司,又是怎么回到了家里的。他甚
至都不记得自己昨天晚上到底有没有闭上眼睛,他是躺在了床上,衣服没脱,甚
至连鞋都还穿在脚上,他就这样睁着眼睛看着出租屋并不算整洁的天花板,大脑
一片空白,直到天明。

  然后,在天边刚刚泛起一点儿鱼肚白的时候,易殷就爬了起来。他好好的洗
了个热水澡,换上了一身最干净整洁的新衣服,然后下了楼。他起得比最早班的
公交车还要早,在车站等了半个小时候,他才等到了第一班的、近乎空无一人的
公交车。

  空荡荡的公交车让易殷感到很陌生,他已经习惯了每天早上跟几十个人挤来
挤去的上班之路,现在,公交车里的座位几乎全是空的,他可以随便坐在任何一
个前排或者后排的座位上……但易殷还是选择了站着,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他找
回一点儿属于「自己的生活」的感觉。

  人,真的是一种矛盾的动物。

  就像公交车给易殷带来的截然相反的体验一般,此时此刻,他对于梁露的想
法也是充满了纠结。

  一方面,易殷渴望重新见梁姐一面,他想要问清楚昨天她那些反常行为到底
是因为什么,是不是真的和传闻的一样,和他猜想的那样……他的梁姐,已经变
了。

  但另一方面,易殷又害怕见到梁露的脸,他虽然满心都是有关梁露的疑问,
却又与此同时害怕知晓真正的答案。他清楚,昨天中午在电梯里他的行为已经暴
露了他的内心想法,他相信梁露不可能忽视这一点,换句话说,他和梁露之间的
关系已经变了,他们几乎不可能再和以前那样维持亲切的「同事」关系了。

  已经,回不去了……今天,梁露肯定会出现在公司里,出现在易殷的面前的。
这是因为今天是每周一次例行会议的日子,梁露从来都没有缺席过,而正式因为
有梁露在,易殷也从来都没有缺席过这种在他看来并没有多少意义的例会。

  易殷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才只是早上7点40分,要再过20分钟才是
公司正常的上班时间,他还要继续等。

  百无聊赖的易殷爬在了桌子上,一夜都没有合眼的他此时终于感到了一股强
烈的倦意。

  他的眼皮很快就合上了。

  然后,易殷做了一个梦,一个很……奇妙的梦。

  他梦见自己还是在公司里,只不过他此时的视角比起平时莫名的高出不少,
仿佛他现在不是站在地上,而是踩着梯子、头顶着天花板一般。

  易殷甚至发现自己依然能听见声音,但却无法开口发出声音。他「迈开」脚
步,来到了从玄关通往走廊的玻璃门前,他能透过透明的门扉看到走廊的情况,
却十分奇妙的没有从反光的玻璃内看到自己的倒影。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易殷开始觉得有些不对了,他隐约觉得自己此刻并不
是在做梦。这个他依然听得见、看得见的「清醒梦」感觉实在太独特,让他隐约
有种怪异感。

  等等,不会是那个吧?

  易殷突然想起了一种可能,他控制着自己的身体「转身」,想要去看一眼他
自己的位置,也就是他趴着睡着的地方。

  。

  如果事情真的和他猜的那样,他并不是做梦,而是因为某种原因「灵魂出窍」
了的话,他现在应该可以看到……「唉?」如果不是因为无法发出声音,易殷肯
定会惊叫出来。

  他「走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前,却发现那里空无一物,并没有出现他预想中
的「另一个易殷」,也就是他灵魂出窍后的躯壳。

  那他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难道是梦游吗?

  易殷有些混乱了,难道他真的还在睡着,只是因为太累了所以感觉上出现了
偏差,以至于产生了这种离体出窍的错觉?

  但他又隐约觉得这种想法并不正确,虽然他没有看到自己出窍后的空壳,但
刚刚的玻璃内并没有倒映出他的影子,和现在这种莫名其妙、好似漂浮在空中的
视角都绝对不属于正常的状况。

  到底是怎么了……难道真的只是在梦游,可不是说梦游中的人是不会有意识
的吗?对了,梦游要怎么叫醒来着?

  就在易殷因为乱成一团的思绪而「原地打转」的时候,他眼睛的余光突然看
到……或者说他根本没有看到,却莫名感觉到了一个熟悉的人的气息。

  易殷「转身」看向门外,不知何时,一个他无比熟悉的身影已经站在了门口,
正弯腰准备推开大门。

  那个人影属于一个成熟的女性,她穿着一袭淡紫色的职业套装,精致的妆容
和一丝不苟的发髻都透出干练的气息,她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就在不远处正有一
双眼睛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就这样,她推开了大门,径直走向了易殷站着的方
向,眼神却一直在左顾右盼,一刻都没有在易殷的「身上」停留过。

  易殷忍不住了,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像是冲破了一层透明的墙壁一般,终于
发出了声音。

  「梁姐!」梁露的脚步骤然停住。

  她茫然的眼神终于有了焦点,嘴唇也微微翕动着,发出带着迟疑的声音:
「小……易?」易殷激动的心情因为梁露出口的这两个字而骤然平静下来。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变得如此平静,似乎他从昨晚到今早的所有担忧,
都被这一句简短的呼唤化解了。

  「梁姐,是我。」易殷说罢,却不知道该继续说些什么了。他的担忧被化解
了,但他曾经满腹的疑问和怀疑也一并消散了,他只能看着眼前的梁露,希望能
让对方来化解这尴尬的气氛。

  但是……这一看,却让易殷吃了一惊。

  「梁姐,你……没事吧?」「我……唔……没……啊……」梁露的嘴中发出
断断续续、根本连不成句子的音节,易殷这才注意到,站在他面前的梁露此时正
眼神迷离,身体微微地摇晃着,仿佛在打瞌睡一般。

  这是怎么回事?

  。

  易殷「走」上前,想要扶住梁露眼见就要跌倒的身体,但随着他的靠近,梁
露的眼皮却变得越来越重,当易殷靠近到她近前时,梁露的眼皮已经几乎完全闭
合起来了。

  这……易殷心中微动,他悄然后退了几步,而随着他的远离,梁露的眼睛也
重新缓缓地睁开,表情也从呆滞逐渐恢复正常。

  易殷赶忙停下脚步,他隐约觉得自己就这样远离并不是个正确的选择。就这
样,他保持着与梁露之间的距离,开口问道:「梁姐,你的身体还好吧,你现在
感觉有哪里不舒服吗?」「我……我……」梁露一开始还是只能发出无意义的音
节,让易殷忍不住开始焦急起来,而奇迹般的变化也就此发生了,随着易殷的心
中开始着急,梁露的声音也骤然变得清晰,说出来的句子也条理分明几乎和平时
没有任何区别。

  「我没事,我没感觉哪里不舒服,就是有点儿……奇怪。」奇怪?

  易殷看着突然恢复了正常说话能力的梁露,心中一动,继续开口问道:「梁
姐,你知道我是谁吧?你现在能看见我吗?」梁露立刻回答道:「我知道你是谁,
你是……易殷,是我的同事。我……知道你在这儿。」知道?

  梁露的措辞有种微妙的偏差,但易殷却已经顾不上在意这些细节了。他突然
有种感觉,现在,他能问出所有想问的问题,得到所有他想知道的答案。

  「梁姐,你昨天下午去哪儿了?」「我……回家了。」「你为什么要回家?
你是在中午跟我分开以后就回家的吗?」「不是,跟你分开之后,我先去了洗手
间整理身上的衣服,因为觉得会被别人看到丝袜上的破口,公司里也没有能替换
的衣服,所以就回了家。」整理衣服?丝袜的破口?

  这两个梁露亲口说出的信息如同闪电一般划过易殷的脑海,他迫不及待地再
次开口追问:「你的衣服是怎么弄乱的?你昨天上午到底去做什么了?是谁…
…弄乱的你的衣服?」这一次,梁露的回答出现了一丝迟疑。

  「是……崔平。」崔平,这是一个让易殷十分陌生的名字。

  但他的脑海里却已经浮现出了一张男人的脸。

  「崔平是谁?是不是上次来找你的那个男人?你昨天上午就是跟他一起出去
了吗?」易殷如同连珠炮一般抛出又一串问题,而梁露虽然又停顿了片刻,但还
是一五一十地给出了答案。

  「是的,我昨天上午是跟他一起出去了……崔平说有重要的业务要谈,约我
去一家咖啡厅见面。到了之后,我才发现是那是一家西餐厅,他也一点儿工作上
的事情都没有提,他是想用工作的借口来约我跟他私下见面,因为……我不是很
喜欢他一次次来公司找我,我觉得这样……不好。」果然是这样。

  梁露给出的回答比易殷想象中的还要详细,他继续问道:「那衣服是怎么回
事?你的丝袜……是那个男人弄破的吗?」梁露没有马上回答,这一次,她停顿
的时间格外漫长。

  但她终究还是开口了,道:「吃完饭以后,我说必须要回公司工作,他就开
车送我到公司门口。在车上,他亲了我,摸了我的腿,丝袜……就是在那个时候
弄破的。」易殷不禁咬紧了牙,如果他现在能做到咬牙这个动作的话。

  「然后呢……」「然后,他想带我去他的家里,但我拒绝了。我觉得,这样
还太快了,他是那种很知道女人心思的男人,我不能就这样让他……得手。」易
殷终于忍不住了,他一把「抓住」了梁露的胳膊,打断了梁露的话。

  「够了!不要再说了!」梁露停下了,她的眼皮因为易殷的突然靠近而几乎
眯缝在了一起,脸上也开始露出痛苦的表情。

  易殷喘息着,却感觉不到有任何新鲜空气涌进肺里。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过于
冲动了,松开了手,重新退回到一开始跟梁露之间保持的距离上。

  「梁姐……」他看着梁露无神的眼睛,郑重其事地开口道:「你……真的要
跟那个男人结婚了吗?」梁露顿了一下,道:「我,还在考虑。」「为什么!你
这么喜欢那个男人吗?」这句话是易殷下意识地吼出来的,话刚出口,他就觉得
不妥,毕竟他有什么资格去评价梁露的感情啊?

  但让他惊骇的睁大了眼睛的是……「我,不喜欢,他。」梁露的口中,缓缓
说出了一个与易殷的预想截然相反的答案。

  「唉?」易殷呆住了。

第六章于「梦中」吐露的真情(下)

  梁露的回答完全出乎了易殷的意料。

  他其实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他甚至已经准备好了祝福的话,不管他此刻处
于多么违心的状态,只要梁露亲口承认,他都会祝福她的。

  毕竟……她是梁姐,是易殷自认下辈子都配不上的梁姐啊。

  但梁露口中说出的答案,在一瞬间颠覆了易殷所有的心理准备。

  易殷下意识地抓住了梁露的肩膀,摇晃着她的身体,用急切的声音逼问着:
「梁姐,你再说一遍?你不喜欢他?那你为什么要和他在一起?你为什么会考虑
和他结婚?告诉我啊,梁姐!」梁露的身体被易殷摇晃的有些摇摇欲坠,她的眼
神迷离着,口中发出难掩痛苦的呻吟。

  过了好一会儿,易殷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赶忙松开了手。

  「你没事吧,梁姐?」易殷虽然松开了手,但他的手臂依然悬浮在梁露身体
的两边,随时准备扶住身形摇晃、似乎随时有可能跌倒的梁露。

  但梁露的状态却因为他的离开而开始好转,这种过于明显和规律的变化终于
让易殷意识到了什么。

  「梁姐?」看着神色逐渐平静下来的梁露,易殷开始了试探。

  他一边呼唤着梁露的名字,让她的注意力一直维持在自己的身上,然后开始
主动的改变和梁露身体之间的距离。

  几番下来,易殷总结出一些「规律」了。

  虽然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但只要他太过靠近梁露,梁露就会陷入这种眼
神迷离、声音停滞好像神志不清一般的状态,而只要他拉开距离,梁露身上表现
出的这些症状就会马上消失,好像他的身上有着什么「辐射」一般。

  说老实话,易殷肯定是想离梁露越近越好的,他恨不得一直贴在梁露的身边
……昨天中午在电梯里那惊鸿的一搂一抱,那片刻间的柔软和温暖依然深深地留
在易殷的心中。

  但现在的他偏偏做不到与梁露更近一步。他不是不能靠近梁露,虽然是冲动
之下,但之前他已经好几次证明了他是能靠近、甚至直接触碰到梁露的身体的,
但那样的后果就是梁露会陷入如同昏睡一般的状态,这并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但是……这种奇怪的「影响」带来的也并不全是坏事。

  易殷隐约觉得,梁露之所以对他的问题有问必答跟这种「影响」有着千丝万
缕的关系。

  在数次的接近和远离之后,易殷总结出了一些规律。他虽然不能过分靠近梁
露,但只要他保持一定的距离,让自己对梁露的「影响」维持在一个适中的范围
内,他就能让梁露的精神维持在一个介于完全清醒和彻底迷失之间的状态,这就
好像电视节目中出现过的「催眠」一般,正式因为处于这种状态,梁露才会毫无
保留的对易殷说出这些她平时肯定不会出口的「秘密」。

  「梁姐,我要问你几个问题,你要一五一十的回答我,不要撒谎,也不要隐
瞒任何细节,记住了吗?」梁露的眼神好似聚焦在易殷的身上,又好似没有任何
焦点,她微微点着头,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

  呼……看来真的是这样。

  易殷刚才那番话完全是他模仿印象中从网络上看到的催眠术的做法,在说的
时候,他其实还是很没把握的,但梁露表现出的效果却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但这都不是重点……重要的,是他接下来要问出的问题。

  「梁姐……不,梁露。你真的不喜欢那个叫崔平的男人吗?」梁露面对着易
殷的方向点了点头,缓缓地开口道:「我对他,其实没有太多的感觉。他可能是
个好人,但我不是很喜欢他的性格,我感觉他的占有欲太强了,而且……我们之
间的关系才刚刚确定,他就对我动手动脚,我讨厌这样。」原来是这样……易殷
的心中生出一阵狂喜,但仅仅持续了数秒,他心中的喜悦就转化成了更深的忧虑。

  既然梁姐不喜欢那个男人,为什么还要……易殷索性直接问了出来:「梁姐,
既然你不喜欢他,为什么还要和他在一起?早点儿和他分开不好吗?」这一次,
梁露的回答出现了停顿。

  她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痛苦的表情,一开始,易殷还以为是自己无意间太过
靠近了,但他后退了几步之后,梁露的表情依然显得很痛苦,他这才明白这其实
与他无关。

  梁露的痛苦,是从她的心中流淌出来的。

  而看着她如此痛苦的表情,易殷也一并觉得难受起来。

  就在易殷决定放弃这个问题的前一秒,梁露开口了:「我,不能,只想我自
己。」梁露的语气幽幽的,如同潺潺的流水般开始诉说起了往事。

  「自从跟那个男人分开之后,我就觉得自己不再是一个女人了,至少,我的
生活里不再需要男人了。」「我可以自己养活自己,可以让我的孩子过上幸福的
生活,我拼尽全力去做了,我也曾经觉得我做到了。」「但是……我可能不再是
一个女人了,但我却一直是一个母亲。」「我的生活里可以不需要男人,我可以
不需要丈夫,但我的孩子……乐乐,他却不能没有一个父亲。」「乐乐,是我的
宝贝,是我的一切,是我的全部……」「但当他哭着问我为什么别的孩子都有爸
爸能带着去游乐园玩,能有爸爸一起参加亲子会的时候……我没有办法回答他,
我甚至都不敢去看他的眼睛。」「乐乐越来越大了,他的懂得的事情越来越多了,
这半年,乐乐开始变得越来越不活泼,他不愿意跟班级里的同学一起玩,也不愿
意跟老师交流,他不愿意说话,一个人呆着的时候越来越多……这些我都知道,
但我却不知道我能做什么,我只能偷偷的流泪,还要瞒着他,不让他看见我哭的
样子……」「每个周末我去接乐乐回家的时候,看见他那张不会笑的脸,我都会
觉得自己的心好痛。」「我觉得自己亏欠了他好多,好多……是我让他从出生起
就比别人少了一半的爱,是我太自作多情了,觉得我能一个人给他双倍的爱。但
实际上我却根本没做到,别说父爱了,我连母爱都不能完整的给他。为了现在的
工作,我只能把他送到寄宿制的学校去学,每一次送他去学校,看着他边走边
回头看我的样子,我都会觉得自己的自责又多了一分。」「我不能再这样做了,
我不能再这样亏欠乐乐了……」梁露没有继续说下去。

  并不是因为她不愿意再开口,而是因为她的话语已经完全淹没在了抽泣的声
音里。

  易殷看着面前的梁露。

  。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梁露哭泣的样子,也是他第一次看到梁露流露出如此柔弱,
如此……属于女人的一面。

  他看着梁露的眼泪,只觉得那每一滴泪水都好像雪白的盐粒一般,洒在他心
中的伤口上。

  他很心疼。

  但是,他的问题还没有问完,他再一次,轻轻地开口问道:「所以你才会想
和那个男人结婚吗?」梁露止住了抽泣的声音,点了点头。

  「崔平,他喜欢我,我看得出来,他很想让我变成他的东西。」「我虽然不
喜欢他,但他是一个好父亲,他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过了这么多年……我觉得,
他应该也能接受乐乐,给乐乐一样的父爱。」「我自己,都无所谓的……反正男
人都是这样,就算他不是真的喜欢乐乐,只要他能接受乐乐,我就满足了。至少
这样我能稍微解脱一点儿,把以前亏欠乐乐的母爱补回来……」易殷忍不住了,
他打断了梁露道:「梁姐!你这样真的好吗?你这是在牺牲自己的幸福啊!」
「自己的……幸福。」梁露重复着易殷的话。

  她的嘴角似乎挂上了一丝苦笑,然后有些哀怨地道:「我还有什么自己的幸
福啊。只要乐乐能幸福,那我就觉得幸福了。」「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梁
姐!」易殷冲动的想要再次抱住梁露,但在接触到梁露身体的前一秒,他忍住了,
也避免了梁露再一次陷入神志不清的状态。

  他强迫自己后退了好几步,然后对着梁露道:「梁姐,你可以把这两边的兼
顾起来的!难道你自己的幸福和你孩子的幸福就非要牺牲一边吗?你完全可以一
起要的啊,比如说……找一个你喜欢的也真心喜欢你的,更愿意做你孩子父亲的
男人,那样不是更好吗?」梁露又呵呵的笑了一声,似乎是在自嘲:「哪里有那
种男人啊……」「有的!这里就有的!」易殷下意识的脱口而出,却直到话音完
全落下之后才发觉自己都说了什么。

  他的脸唰的一下红了,但他还是强撑着,鼓起心中最后的勇气道:「梁姐,
你觉得我怎么样?」「你?」梁露歪了歪头,似乎没有听明白易殷在说什么的样
子。

  「你觉得……我,能做你孩子的父亲吗?」这句话出口之后,易殷心中最后
的勇气也用尽了。

  但梁露的回答,却突然晴天霹雳一般落在他的头顶。

  「你不行的。」「为什么?」易殷下意识的反问。

  「你……不符合我的要求。」「但是,我对你……」「我知道,你可能对我
有好感,我从一开始就感觉到了。你虽然不爱说话,但我知道你的性格很好,很
单纯,所以我一直都是把你当成弟弟看的。」「可是我……我……」「我要找的
是一个男人,一个在事业和生活上都足够成熟的男人。我觉得只有这样的男人才
能替我分担生活和精神上的压力,才能有足够的担当,才能给乐乐父爱。」「我
……」「你,还只是一个不懂事的男孩,离我的要求还差的太远了,所以我是不
会考虑你的。」易殷终于完全沉默了。

  他知道,现在的梁露正处于催眠一般的状态,她对于自己的问题不会有任何
的隐瞒,但这也同样意味着……她的回答每一句都是源自她的真实想法,不会有
任何虚假的成分,也不存在任何的委婉。

  梁露的话句句都像是刀子一般刺进他的心底,这些话没有任何的恶意,却也
因此变得更加伤人。

  易殷终于控制不住自己了。

  他抱住了梁露,这一次他已经无暇去顾忌这种亲近给对方造成的影响了,他
只想用这种最直接的方法去传递自己的真心。

  「梁姐,你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我会证明我自己的,我会达到你的要求的,
你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被易殷抱在怀中的梁露没有一丝反应,她好像完全
僵住了一般,任由易殷不断收紧胳膊,对于两人之间越来越亲密的接触没有半点
儿表示。

  「梁姐,梁姐……」易殷不顾一切的抱紧梁露的身体,他不想承认自己正在
哭,但此时此刻,他真的不知道该做什么去挽回梁露的心意。

  他甚至觉得,这一切都不要发生就好了。

  如果他不知道这些,不从梁露的口中听到这些真相,这些事实……他就不需
要如此伤心、绝望,他就还能怀着单纯的憧憬去继续看她,而她也会依然是他的
梁姐。

  但现在……他已经完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梁露了。

  真的,如果一切都没有发生就好了……如果一切……如果……易殷的思绪越
来越强烈,如同漩涡一般把他包围在了中间。

  他突然感到身前一空,被他搂在怀里的梁露仿佛凭空消失了,而他的身体也
瞬间失去了支撑,跌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开始了无休止的下落。

  「梁姐——」易殷高喊着,意识被黑暗完全吞噬。

         第七章倒置翻转的现实与虚妄(上)

  「梁姐!」易殷模煳不清地喊着,身体突然向前跌倒。

  额头上传来的剧透和冰凉坚硬的触感一并将他的意识拉回。

  「啊啊啊……疼!」易殷揉着因为撞在地板上而胀痛的额头,缓缓地从地上
爬了起来。

  他打量着四周,直到看见那张和他一样四脚朝天的椅子,才算搞明白了状况。

  啊……原来是这样啊。

  他果然是做了一个梦啊。

  易殷深深地呼吸了几口空气,平复着急促的心跳。

  如果不是因为从椅子上滑下来,他现在肯定还陷在那个梦里吧?

  不过,那个梦也太真实了,梦里梁姐的那些回答就像真的会是她说的话一样。

  但好在只是个梦,只是个梦……易殷一边在心中庆幸的想着,一边回过了头。

  他的眼睛,也就此和另一双眼睛四目相对。

  在离他不到一米开外的地方,不知何时,在他完全没有发现的时候站了一个
女人。

  女人穿着澹紫色的职业套装,画着精致的妆容,头发一丝不苟的束在脑后
……一切的一切都和易殷的「梦中」别无二致,就好像倒带重放一般。

  易殷愣住了。

  而在他的面前,不知何时出现在这里的梁露也愣住了。

  难道,难道那不是一个梦?

  就在易殷的心因为逐渐被恐惧填满的时候……「哇——」梁露突然发出一阵
尖叫,吓得他也跟着浑身一颤。

  「哎哟,我的天……小易?」易殷看着用手拍着胸口,一副惊魂未定模样的
梁露,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开口回道:「是我,梁姐。」「啊,我知道,我知道了
……」梁露拍着胸口,喘了好一阵,才略带埋怨地道:「你,你既然在里面为什
么不出声啊?你知不知道,你刚才突然冒出来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公司里进小偷
了呢……」诶?

  易殷看着面前的梁露,他发现自己的记忆和梁露的说法似乎有些地方对不上。

  他明明是先站起来的啊……而且他看到梁露的时候,梁露明显已经站在那儿
很久了,应该早就发现了他才对啊。

  可她的说法……虽然心中疑惑,但易殷还是解释道:「梁姐,我刚才趴在桌
子后面睡着了,吓到你了吗?」「你还问!我都快被你吓死了!」梁露走过来在
易殷的肩膀上打了一下,然后转身走向她自己的办公室,一边走一边还在说着:
「话说回来,小易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啊?难道是因为昨天迟到被我训了,
所以今天……」梁露的声音顿住了。

  她回过头,看着自己被易殷抓住的手腕,不解地道:「小易,你这是……」
「梁姐,我有话要跟你说!」梁露似乎被易殷的声音给震住了,她就这样没有丝
毫反抗的被易殷拽进了走廊尽头的公共休息室内。

  「小易,到底是什么事啊?」被半强迫坐到沙发上的梁露看着面前表情铁青
的易殷,语气也不由得变得有些凝重。

  「是不是在工作上遇到什么麻烦了?还是说和公司里的同事……」「梁姐!」
易殷打断了梁露的话。

  他盯着一瞬间愣住了的梁露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你真的不记得了吗?」
「记得什么?」梁露满脸不解,看着易殷的脸茫然地眨着眼睛。

  「梁姐,我和你,我们早上见面以后都说了什么……你真的都不记得了吗?」。

  「我记得什么?」梁露依旧一脸茫然,「小易,你都在说什么呢……咱们早
上哪儿说什么了?我一进门就被你吓了一跳,然后就被你拉到这里来了,你到底
要说什么啊?」易殷看着梁露脸上不似作伪的表情,心中的疑虑也越来越浓重。

  他相信梁露说的都是真话,她是真的不记得有跟自己说过什么……他也更愿
意相信那都只是一场梦,这样他就能忘掉心中的惆怅,继续去憧憬梁姐。

  但他不能这么做,他不能骗自己。

  梁露的话虽然听上去不像是撒谎,但却从一开始就存在着一个漏洞。

  那就是他们见面的情形。

  易殷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这应该不会有错,他也的确是因为椅子翻倒,整个人
摔在地上才醒过来的。

  但问题也就出在这里……他整个人摔倒在地上绝对发出了很大的声音,但梁
露就像根本没有听到这些响动一般,直到他从地上爬起来,和梁露四目相对了足
足有十几秒,她才反应过来,却像是刚刚看到他一般吓了一大跳。

  这绝对不正常,难道说一开始的十几秒梁露都没有看到他吗?可他就站在她
面前,两个人也的确是在对视着,甚至让易殷产生了梦不是梦就是现实的错觉。

  但梁露的反应却……「小易,你到底怎么了?」一旁的梁露终于忍不住开口
了,她已经看着易殷一个人沉思了好久了。

  而易殷看着梁露,心中也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知道,只有一个办法能验证这一切。

  「梁姐,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听见易殷这样开口,梁露的表情反而放
松下来了。

  她拍了拍身旁的沙发,示意一直站着的易殷先坐下来,语气温和地开口道:
「什么问题?你尽管问吧,只要是我知道的我都尽量告诉你。」「嗯,那我问了。」
其实从梁露的这句话里易殷已经听出她是会错意了,但他还是顺着梁露的意思,
也顺着自己的意思说了下去。

  「梁姐,我的问题是关于你个人的。」「我个人?这还真有点儿让我意外,
什么啊?」「你……是不是要结婚了?」梁露的表情因为易殷的这句话而瞬间凝
固住了。

  她愣愣地看了易殷两秒,然后迅速用手遮住了脸,同时转过头去不自然的别
开了视线。

  易殷敏锐地察觉到,梁露坐在沙发上的两条腿也在反复交错着,这是她内心
极度动摇的表现。

  片刻后,终于平复下心情的梁露用颤抖的语气道:「你……是从哪儿听说的。」
易殷没有回答梁露的问题,他也不觉得自己的答桉能够让梁露感到满意。

  他能怎么回答?难道说这是梁露自己亲口说出来的吗?

  而另一边,没有得到回答的梁露也并没有生气,反而开始了自问自答:「是
不是,昨天,在车里的时候……你看到了?」易殷摇了摇头,道:「我什么都没
看见。」「那你……」「梁姐,你就当我是听说的吧。」梁露的表情彻底沉了下
来。

  她垂下头,自嘲的笑了笑,然后叹了口气。

  「行吧,我就信了你这句话吧……谢谢你,愿意这样帮我保守秘密,因为这
件事……我还没打算让公司里的人知道。」。

  易殷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但心里却已经掀起了滔天巨浪。

  梁露的这番话,实际上已经等同于承认了他提出的「问题」。

  她真的要结婚了,而且真的是跟……「那个男人,叫崔平?」梁露惊讶地看
着易殷。

  「你是怎么知道……算了,他也来过公司好几次,估计公司背地里早就有传
言了吧。」易殷依旧没有多说一个字,但梁露再一次主动替易殷找好了解释。

  「其实,我跟他,还没有真的确定好要在一起呢。」梁露低声解释着,「不
过那个人对我挺好的,我也对他……等到了时候,我肯定会通知你的,小易。」
易殷看着梁露,他现在已经确定自己那场「梦」中听到的都是事实了。

  但他同样也确定了两件事——出现在他「梦」里的,肯定不是正常的梁露
……与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梁露,一句真话都没有对他说。

  「小易,你到底是从哪里听到这些的啊……能告诉我吗?」看着小心翼翼地
发问的梁露,易殷突然觉得什么都无所谓了。

  「是你告诉我的。」他说出了本不打算出口的真相。

  「哎?别开玩笑了,我什么时候对你说过这种话,公司里的同事我一个都没
……」「是真的,梁姐,是你自己告诉我的,亲口。」「小易,你到底……」
「怎么,梁姐你不相信我?」易殷继续开口道,「你告诉我的还不只是这些,你
把很多事情都说给我听了,很多很多。」「你到底在瞎说什么呢,我怎么不记得
我这么做过?」要实话实说吗?

  易殷犹豫了一秒钟,但他还是开口了,毕竟……他不是告诉别人,是告诉梁
姐啊。

  「梁姐,我知道你可能会觉得我是疯了,但这些事情真的是你自己告诉我的。
就在……我的梦里。」梁露看易殷的眼神终于有些不对了。

  「那个,小易……你,今天要不要先休息一下?或者我陪你去医院也成,你
现在的状态……」「我没疯!梁姐,我说的都是真的!」看着梁露依然狐疑的眼
神,易殷觉得十分沮丧。

  「那好,梁姐,你先听我说,看看这些你告诉过我的话到底是不是真的。」
「小易你……唉,好吧好吧,你说吧。」易殷平复了一下情绪,他知道,梁露此
时依然没有信任他。

  而他自己也并不是完全相信那些「梦中」听到的事情都是事实,不过……他
并不担心被自己的「谎言」被揭穿,不如说这反而会更让他感到高兴。

  他是真的希望「梦」里的一切都只是他一厢情愿的妄想。

  但与此同时,在他内心深处的某个位置,一个声音却又一直都在告诉他——
那些都是真的。

  所以,他必须说出来,他必须得到一个答桉。

  「梁姐,那我说了。」「嗯,你说吧,我听着呢。」「你有一个儿子,名字
叫乐乐。」梁露的表情瞬间变了。

  「乐乐从出生起就没见过自己的父亲,他是你一个人带大的,但他最近开始
懂事了,经常会问有关父亲的问题,让你很为难。」梁露腾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易殷。

  而易殷还在说着:「你其实一点儿都不喜欢那个叫崔平的男人,因为你觉得
他控制欲太强,还对你动手动脚。」「等等……」「你和他在一起,是因为你觉
得他是个有两个孩子的单身父亲,你觉得他是个好父亲,也会认真对待你的儿子,
你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得到父爱,所以才会和他在一起。」「你……」「你对儿子
其实一直都充满了愧疚,你觉得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才让他从出生起就比别的孩子
少了一半的爱,所以你愿意牺牲自己的幸福去换……」「别说了!别再说了!」
梁露尖叫的声音在休息室里回荡着。

  而易殷,也终于闭上了嘴巴。他并不是主动闭嘴的,只是因为梁露拼命用手
捂住了他的嘴,让他无法再继续发出声音。

  梁露大口喘着粗重的气息,她整个人都骑在了易殷的身上,圆睁的眼睛中一
半是愤怒,一半是惶恐。

  她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去堵住易殷的嘴,因为用力过度,她的两只胳膊都
在发抖,交迭在一起的手指也变得发白。

  两个人就这样僵持着,一时间房间内只能听到两个节奏不同但同样粗重的呼
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梁露才松开手,从易殷的身上离开。

  她站在易殷面前,眼神颤抖着与易殷对视,嗓音也颤抖着发问:「小易…
…这些话,真的都是我自己告诉你的吗?」易殷不敢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但梁露并没有放过他,她的声音逐渐变冷,道:「就连对我你都不愿意说实
话吗?小易,我本来还以为你是个挺老实的孩子的……」「梁姐,我真的……」
「好了,你不用再说了!」梁露粗暴地打断了易殷的话,此时的她完全不复平日
的温和,微微扭曲的表情显得有些狞狰。

  她指着易殷的脸,道:「我不管这些话是谁编出来的,又是谁告诉你的,但
是从今以后……不要再让我听到了!」易殷完全被梁露身上散发出的气势跟震住
了,他只能拼命点头。

  看着易殷噤若寒蝉的样子,梁露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一丝让易殷看
了更加害怕的笑容。

  「小易,我相信你,你一直都是很老实的。那些话全都是假的,都是编造出
来的谣言,你也要相信我,好吗?」易殷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梁露,他第一次完
全违背了本心,说出了一句和内心的想法完全相反的话来:「好,我相信你。」

         第八章倒置翻转的现实与虚妄(下)

  当又一个早晨来临,一切都仿佛回到了原点。

  这一天,易殷来到公司打卡的时间是……8点50分。

  一个绝对算不上早到,但也不至于迟到,微妙的介于这两种对立的状态之间
的时间点。

  也是易殷这一年多以来一贯到达公司的时间点。

  看着浮现在眼前的这串熟悉的数字,易殷的心中却突然生出了一股不真实的
感觉。

  昨天早上,几乎同样的时间,也是几乎相同的地方,那发生过的一幕幕场景、
一句句对话都还无比真切的留在他的脑海里。

  但现在,看着身边这明明无比熟悉却令他感到违和的人与物,易殷不禁对自
己的意识产生了怀疑。

  说到底,昨天早上发生的那些事情到底是真实的吗?

  他真的……透过一个奇异的清醒梦从梁姐的口中问出了那么多有关她的秘密,
而且还在后来得到了梁姐的亲口承认?

  这真是……太魔幻了。

  是的,魔幻。

  除了这个词,易殷想不出第二个词汇可以拿来恰当的形容他昨天早上那一个
小时内的经历了。

  但说心里话,易殷反而更希望那一切都只是一个梦。

  有些时候……知道,远比不知道要来的艰难。

  易殷虽然是对梁露抱有一些不切实际的憧憬和幻想,但他对自己也有十分清
楚的认识。他可能是天真了点儿,但他绝对不是个傻子。

  昨天早晨的最后,梁露看着他的眼神中透露的东西让他现在回想起来还觉得
心中一阵发凉。

  所以……如果老天爷真的开恩的话,就让这一切都变成一个梦吧。

  易殷已经后悔了,他当场就后悔了。他已经下定决心,以后绝对不会任由自
己狭隘的嫉妒和无知的好奇心作祟,所以……老天能给他这个机会吗?

  看着眼前公司的大门,易殷反复做着深呼吸,却怎么都鼓不起勇气去迈出那
一步。

  而就在这个时候……「我说,你站门口干什么呢?」背后传来的声音很特别,
易殷根本不用回头,脑子里就已经勾勒出了声音的主人在发出这些尖锐的音调时
的肢体动作与脸上的表情。

  但他还是强迫着自己,向一边让开了道路。

  「碍事!」声音的主人好不掩饰地留下了两个字,从易殷的身边越过,踩着
高跟鞋的步子先是急促地来到了打卡机旁,然后又变得慢悠悠的迈向了大门。

  易殷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他是心知肚明的,如果自己动作慢了一步,等着
他的估计就不只是这短短的一句话这么简单了。

  他也已经犹豫了够久了。

  最后,在代表时针的数字从8变成9的前一分钟,易殷跨过了公司的大门。
一进门,他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梁露的突然出现让易殷吃了一惊,但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梁露就站在
他前往办公区的必经之路上,而且刚才他站在公司门口踟蹰了足足十分钟已经够
引人注目的了,他可不想在公司内再次变成视线的焦点。

  好在稍微让他放松下神经的是,梁露的身边还站着一个女人,那个女人…
…或者说女孩易殷也认识,是公司新来的实习生。看起来,梁露像是在向这个新
来的实习生介绍工作上的一些注意事项,而当易殷逐渐靠近她们二人的时候,梁
露的视线也一秒钟都没有转移到易殷的身上,仿佛她并没有注意到易殷的接近一
般。

  看不见就好,看不见就好……易殷在心中如此祈祷着,也在脸上摆出一副完
全没有注意到这二人的表情,继续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

  老实说,他现在其实很害怕跟梁露面对面。昨天早上的事情之后,他也是出
于这种心理在公司里躲开了一切有可能跟梁露有直接接触的行动,甚至不惜为此
找了借口病退溜回了家。

  易殷是真的不知道该如果去跟现在的梁露相处。虽然他心底里还是很想接近
梁露,他对于梁露的憧憬和向往也并没有因为这些「秘密」而改变多少。但这也
只是他自己单方面的想法。毕竟,被暴露秘密的人是梁露,而不是他易殷,梁露
虽然没有因为易殷说出那些「秘密」而对易殷做出什么过激的反应,但那一瞬间,
她的动摇可是全被易殷看在眼里的,而也是在那一刻,易殷发现自己对梁露的看
法或许存在根本性的偏差,也最终导致他违心的说出了那句「我相信你」,用谎
言将此事草草了结。

  梁姐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呢?她为什么不追问自己是从什么地方知道这些
事情的呢?

  这些问题如同魔咒一般紧箍在易殷的额头上,让他头疼不已,但却无计可施。

  。

  所以……到头来他能做的也只有装聋作哑,用这种鸵鸟一般的心态去消极应
对。

  从公司门口到梁露二女所站的位置并不远,易殷就算再怎么放慢脚步,也只
用了不到半分钟的时间就走到了二女的身边。他已经能清楚地听到梁露的声音了,
果然,正如他预想的那样,梁露在对身边的实习生介绍业务上的流程。

  但就在易殷开始把心放回肚子里,准备从二女身边越过的时候……「啊,来
的正好。小易,你过来!」一直都专注于跟实习生交谈的梁露突然转向了易殷,
开口喊住了他。

  易殷不情愿的停住了脚步,他是真的不想回头,但他这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
刀的境况也完全没有给他选择,他只得装出一副意外的表情,走到了梁露的身边,
开口道:「梁姐,你叫我?」易殷最后还是留了个心眼的,他不留痕迹的站在了
实习生的对面,这是跟梁露能正常交谈又不至于显得太露骨的最大距离。

  「我跟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公司业务部新来的实习生,叫王蕊蕊。」不等易
殷说法,梁露就又转回到实习生的身上,道:「这位就是我刚刚跟你提到的小易,
他比你早一年进公司,也是业务部的。」名叫王蕊蕊的实习生还完全是一副女学
生的模样,在被提到之后马上冲着易殷鞠躬问好:「学长好!叫我小王就行了!」
易殷完全是一头雾水的状态,而面前这个小王口中的学长就更让他糊涂了。他本
不打算主动插话的,但此时的这种情况让他不得不开口道:「梁姐,这是……」
「啊,我忘记跟你说了。」梁露拍了拍手道,「小王也是T大毕业的,而且是管
理专业。我记得小易你就是T大管理系的吧?小王刚才还在跟我说见过你呢,你
们都是在……学生会的来着?」易殷迅速跟实习生小王交换了一下眼神,从对方
那有些无措的神情中,易殷基本上得出了结论。

  「啊……这个,小王应该是今年毕业的吧?我毕业的早,算起来要比她早个
两三届呢,可能是在什么地方见过吧,比如大一的迎新会什么的,但时间过去太
久,我都忘记了。」「哦,这样啊,也难怪。」梁露说着,把话题重新转回到了
工作之上。易殷见自己已经没有了存在的意义,也就不动声色的准备离开。

  但在临走之前,他还是注意到了一脸专注神色听梁露讲话的小王悄悄看了他
一眼,还露出了一个感激的表情。

  对此易殷没有任何想法,坦白的说比起这个小王,他刚才更在意梁露的神态
和反应。

  刚才梁露喊住他的时候,跟他说话的语气和表情都没有任何异样的地方,仿
佛昨天发生的那些事情真的就只是易殷的一场梦一般。

  但易殷并没有因此松了一口气,说到底,梁露会为了这样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情突然喊住他就已经是一种异常了。而且在刚才说话的时候,梁露也完全没有让
易殷多说的意思,在易殷一言不发的离开以后也没有出声跟他打招呼。这些都是
微不足道的细节,但就是这些常人极易忽略掉的细节向易殷传递出了足够的信息,
让他确信了一件事。

  昨天的一切,全都是真实发生的。

  易殷跟梁露的关系,也已经发生了不可逆转的改变。

  梁露,不再是他的梁姐了。

  接下来,梁露肯定会找上来的吧,毕竟关于如何知道这些秘密这件事,易殷
还没有给出任何「合理的」解释。

  他可不觉得「梁露自己告诉他的」这种说法能够让梁露信服,因为就连他自
己,都对这件事充满了怀疑一度到了自我否定的程度。

  就这样,在这种如同坐在未开庭的被告席上一般的等待之中,易殷熬过了一
整个上午。

  午休的时间,他早早来到了楼下的便利店,随便买了点儿东西填了填肚子就
回到了公司。他实在是没有什么胃口,但事与愿违的是,梁露貌似在午休之前就
已经出门了,易殷这一路上都没有遇到梁露,也没有打听到梁露具体的去向。

  说不定……现在她正在跟那个叫崔平的男人在一起吧?

  毕竟前天才目睹过那样一身打扮的梁露,易殷的心思很自然的就想到了这个
一点。而一股无名火,也十分自然而然的占据了他的胸口。

  但他又能做什么呢?

  被嫉妒的怒火和无能为力的挫败感包围的易殷只能选择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其实公司里是有专门的休息区的,而休息区的空间也足够让公司内的绝大部分人
都舒舒服服的午休,但易殷不喜欢那种人员密集的场合,也不喜欢待在那种自己
根本插不进去的气氛之中,所以,他都是趴在自己的位置上午休。

  不过,他倒不是属猫的非要挤在狭窄的空间内才睡得着。得益于其他人都去
了休息室午休,易殷能够独占办公区里的位置,只要不是某几个特别斤斤计较的
八婆的位置,他都能随便坐下。

  但就在易殷习惯性地趴在桌子上摆弄着手机等候睡意降临的时候……一个脚
步声突然出现,逐渐接近,并最终变成一道覆盖住他上半身的影子。

  「你是……」易殷看着眼前的人,皱了皱眉。

         第九章颠倒的梦境与荒诞的现实(上)

  「你是……」易殷看着出现在眼前的身影,微微皱了皱眉。

  来人露出略带慌张的表情,赶忙开口道:「啊,我叫王蕊蕊,学长……我打
搅你休息了吗?」「哦,是你啊。」其实易殷记得面前这女孩的名字,他刚才想
问的也并非女孩的姓名,而是她的来意。只不过见到王蕊蕊露出如此惊慌失措的
一面后,易殷心底大男人的一面开始作祟,也就顺着对方的意思接上了话头。

  说句不好听但绝对不夸张的话,王蕊蕊这个进公司还不到十天的小实习生的
知名度比易殷可要高多了。当然,这也不只是因为易殷在公司内的存在感实在是
稀薄,还因为王蕊蕊这个新人从进公司的第一天起就创造了很多话题。特别是在
一部分男性员工之中,她的人气更是一下子就超过了几个「前任女神」,上升到
了极高的程度。

  男人都是下半身动物,而能聚拢起一大群既喜新厌旧又被下半身牵着脑子走
的男人的人气,王蕊蕊自身的「本钱」也是功不可没的。

  首先,这个女孩长得很不错。虽然称不上公司内的头名,但至少也能挤进T
OP榜的前几位,最关键的是王蕊蕊今年刚毕业,才21岁。俗话说年轻就是本
钱,作为TOP榜上最年轻的一位,她自然也是潜力最不容小觑的一位。

  而另一个点,也是王蕊蕊身上最吸引男人目光的地方,就是她的胸了。

  换言之,胸前这对沉甸甸的重量,才是王蕊蕊这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的最大
「本钱」。

  易殷至今还记得王蕊蕊第一次来公司的时候做出的那堪称「惊世骇俗」的一
幕。

  王蕊蕊那天的打扮乍一看十分的中规中矩,衬衫+ 女士西装,扣子也扣得紧
紧地,基本没有多露出半点儿可供遐想的肌肤。但有的时候,不露的效果是比露
出来要更好的,扣紧扣子的女士衬衫反而更加凸显了王蕊蕊胸前雄伟的视觉效果,
而这小姑娘又偏偏太过勤恳好动,频繁弯腰鞠躬的动作连带着那对被绷紧在衬衫
下的肉山也跟着频频跳动,也引得一种男人的眼球也在跟着上下跳动起伏。

  因为部门的关系,易殷当天也在现场。前排的最佳观赏席早就被其他部门蜂
拥而来的男人们霸占了,他只能站在靠后的位置,离王蕊蕊等一群新人的距离其
实很远。但即便是隔着不近的距离,王蕊蕊胸前起伏跳动的杀伤力还是震撼到了
作为男人不能免俗的易殷。

  乖乖,这该不会下一秒就会绷开吧?

  看着王蕊蕊那撑得紧绷绷的衬衫胸口,易殷脑中不禁浮现出这样一个邪恶的
想法。

  而下一秒,仿佛他的臆想成真了一般,王蕊蕊不知为何突然做了一个扩胸的
动作,而随着她双臂的展开,早就不堪重负的衬衣纽扣也终于宣布了罢工,伴随
着一阵线头绷断的脆响四下飞溅。

  这一幕发生的时候,在场很多人都看呆了,根本没有人会想到这样戏剧而又
夸张的一幕会真的在自己的眼前上演,包括脑中早有这个想法的易殷和作为当事
人的王蕊蕊,都当场愣在了那儿。

  而足足过了五秒钟后,王蕊蕊终于反应了过来尖叫一声双手抱胸蹲在了地上,
而她旁边的女人们也立即行动起来围在了她的身边,完全阻拦住了男人们射来的
视线。之后,在一片骚动中王蕊蕊被几个年纪较大的女同事护送进了女厕所,而
这场骚动也在各个部门主管的严令下上了禁止讨论的很名单。

  事情,看似被大而化小的处理了,但王蕊蕊的「大」名,却真真切切、货真
价实地传遍了整个公司。

  作为一个男人,作为一个生理功能健全心理取向也正常的男人,易殷不可能
昧着自己的良心说对王蕊蕊一点儿兴趣都没有。但当前的状况还是有所特殊的。

  首先王蕊蕊是主动过来找易殷的,即便只是名义上,她也毕竟是易殷的后辈
加学妹,彼此之间还是有那么丝缕的关系网存在的。

  其次,早上的时候王蕊蕊能跟梁露如此亲密地站在一起也肯定有所原因,以
梁露现在的身份本是不必亲自带实习生的,所以这背后肯定有什么内情在。

  多方因素之下,易殷只能尽量排除掉心中的杂念,用一种眼观鼻鼻观心的状
态去跟王蕊蕊对话。不过那对山峰果然还是太引人注目了,易殷的眼神总是不能
老老实实的停留在自己的鼻尖上,稍不小心就会被那对隆起给吸引过去。

  不行不行,又想歪了。

  易殷甩掉心中的杂念,看着王蕊蕊道:「我刚才没在休息,就是闲着无聊玩
会儿手机。怎么,你找我有什么事吗?」「这样啊……」王蕊蕊将双手背在了身
后,手上似乎在做什么不想让易殷看到的小动作。

  。

  她踌躇了好一会儿,才继续开口道:「其实吧,我也没有什么别的事情,就
是想来感谢学长一下,谢谢您早上的时候帮了我。」「嗯?我帮了你什么?」
「就是,那个……啊,我明白了,谢谢您,学长!」这倒不是易殷客套,而是他
真的想不起来有什么地方帮了王蕊蕊一把。不过见对方露出了一副「我懂,我全
都懂」的表情,他也不好意思开口否认,只得继续顺坡下驴,道:「这没什么的,
毕竟我们是校友吗。我其实也就比你早进公司一年,你以后有什么不懂的事情也
可以来问我,只要我能帮上忙。」「真的?那太好了,学长!」王蕊蕊一下变得
喜笑颜开,眉毛和眼睫都完成了月牙一般的弧度,连洁白的小虎牙都从咧开的嘴
角边缘露了出来。

  这真的是一个很讨人喜欢的女孩子。

  看着眼前蹦蹦跳跳的王蕊蕊,易殷不禁在心中如此下着断言。

  其实易殷对于异性的评判标准简单的出奇,首先要性格对胃口,其次……就
是看眼睛。在易殷看来,只要眼睛长得好看、笑起来好看的女人,除非她脸上有
什么大的伤疤或者胎记之类的瑕疵,否则就绝对不会在姿色这一条上落了下乘。
毕竟姿色、姿色,是先有了「姿」,才会有「色」,在易殷看来,笑起来不好看
的女人本身就是个遗憾,而不会笑的女人就更是连成为遗憾的资格都没有,也正
因为这个内心的评判标准作祟,易殷对于所谓的冰山美人、冷美人之类的概念是
一点儿都不感冒,连带着对那些性格冷淡的异性也完全失去了好感和耐心……最
好的例子,就是和他天天同处一个屋檐下的小刘,所以小刘逮到机会就对易殷冷
嘲热讽也不是没有原因的,毕竟从一开始易殷就没把她当成一个真正的女人来对
待。

  「对了,学长。」就在易殷沉浸在自己的条条框框之中时,一时被晾在一旁
的王蕊蕊又开口了,「学长,你为什么不去休息室里午休呢?我看那里还有好多
位置的,还有好多同事都在。」额……这小丫头,到底是无意的还是故意的?

  易殷瞥了一眼王蕊蕊的表情,却没从那幅写满了天真的脸上得出任何答案。
他只能强行挤出一丝笑容,回答道:「我……喜欢安静,休息室里的人还是太多
了,而且也太挤。你看,我在这边多好,所有的桌子我都能随便坐,空间也大多
了。」「但是休息那边有沙发可以躺啊,学长你在这边坐着不觉得不舒服吗?」
「早习惯了……啊,我的意思是我觉得这样就足够休息了,你看,不是有一种医
学上的观点说午休不宜太长吗?我这样趴着稍微眯一会儿,能让下午精神起来就
足够了。」「是这样啊。」看着王蕊蕊一副接受了的样子略微点头,易殷不禁有
点儿汗颜,这些话可都是他临时编出来的,至于来源是什么、是不是真的有道理
……他可是最不清楚的那一个。

  「学长……其实是更想要一个人呆着吧?」「嗯?」没等易殷反应过来,王
蕊蕊就冲他摆了摆手,蹦蹦跳跳地走了。

  看着王蕊蕊如同小动物一般的背影离开,易殷的表情却充满了耐人寻味。

  感觉,这个看起来天真活泼的小姑娘……也不是那么的不谙世事啊。

  易殷突然想起来王蕊蕊口中的「帮忙」是什么了。

  这么说来,他这位「学妹」的履历其实是有点儿水分的?

  不过,易殷也只是想到了这一步就懒得往下想了。反正揭穿这件事也不会给
他带来任何实质性的好处,过头的人,还不如这样下去呢,至少还能收获一份年
轻女孩的口头感谢。

  当然,如果对方有更实际性的表示那就更好了。

  一时间,易殷的脑中出现了各种和「潜规则」有关的剧情。

  算了……开玩笑的。

  他易殷是什么人?一个在公司里完全数不到的小人物而已,这种白日梦一般
的好事……就这样想着想着,易殷沉入了梦乡。

  他隐约感觉到自己做了一个梦,一个跟那个他今天才知道名字的实习生王蕊
蕊有关的梦。这个梦的内容还蛮好的,他甚至有点儿不想醒过来了,尽管他知道
午休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

  嗯?

  是不是有人,在动我的腰带……仿佛梦中的剧情延续到了现实中一般,无比
真实的触感让易殷一时间有些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仍在梦中还是已经睡醒。

  但下一秒,一阵凉凉的触感让他彻底清醒过来了。

  易殷猛地直起了腰,然后低头。

  他看到了一双朦胧而迷蒙的眼睛,不是别人,正式他睡前还想着的实习生王
蕊蕊。

  但王蕊蕊正在做的事情,却让他一时间忘记了呼吸。

  不知何时,易殷的腰带已经被她给解开了,而不只是腰带,易殷的裤子和内
裤也已经一并失手,王蕊蕊的手已经拨开了内裤的前档,那冰凉的触感就是她的
手指跟易殷的皮肤直接接触的结果。

  而现在,易殷已经醒了,王蕊蕊却依然没有停手的意思。她就这样当着易殷
的面儿把易殷半软的阳具掏了出来,握在了手心里。

  这……我难道还在做梦吗?

  但胯下传来的无比真切的触感却又时刻在提醒易殷——这不是梦,这就是现
实!

  易殷瞪大了眼睛,他已经完全忘记了该如何发声,也忘记了自己现在正坐在
公司的办公桌前了。

  他就这样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他刚刚认识的女孩握住了他逐渐勃起的阳具。
然后,似乎是发现手中的活儿已经「准备好了」一般……王蕊蕊低下了头,张开
了涂着淡粉色唇彩的嘴唇。

  她的头毫不犹豫地深深埋下,也让易殷一瞬间同步坠入极乐的深渊。

  「哦……」易殷忍不住发出了声音。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叫声……真的很丢人。

         第十章颠倒的梦境与荒诞的现实(下)

  虽然多半是出于玩笑,但人们经常用「拧我一下,看看是不是梦」的做法来
调侃打趣,其中的道理无非就是默认疼痛带来的刺激会将人从睡眠的状态中惊醒。

  疼痛,固然是刺激的一种最基本的类型。

  那被口交呢?

  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倒抽冷气的易殷此时觉得,他现在所经受的刺激感一定
都不比被人拧了一把甚至打上一拳弱半分。

  但他的神智依然是清醒的,在这么大的刺激下,他依然能够感觉到自己的每
一根手指、每一寸肌肤,更不用说那根被温暖滑腻包裹着反复摩擦做着活塞运动
的要害之处了,阵阵快感如同电流般滑过易殷的大脑,让他呼吸的节奏也跟着那
上下的运动而一并起伏。

  易殷想不出能有什么刺激比现在还要刺激了。

  但他依然醒着,所以结论只有一个……这不是梦。

  这不是一场每个男人夜半时分都会经历的带着自己独有幻想标签的春梦,而
是就发生在易殷的身边,就发生在他无比熟悉的地方——这间办公室内,也就发
生在他熟知的人与人之间——尽管他才记住王蕊蕊的名字不到6个小时,这就是
他正在经历的现实。

  但……这他妈的怎么可能是现实?

  他不过跟王蕊蕊说了几句话,忽略掉那些不算数的见面都不会打招呼的时间
段,他跟王蕊蕊认识也就不到一天的时间。

  易殷对于自己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他就是个普普通通、平平凡凡,带点儿
自卑的看法甚至有点儿窝囊的男青年,虽然用一文不值这种说词会刺痛易殷仅剩
的那点儿自尊心,但如果真的抛掉那些一文钱都不值得的玩意儿,易殷觉得自己
现在就是这样一种状态。换句话说……他想不出自己身上有什么魅力能够引得一
位刚认识的女孩主动为他做出如此亲密甚至可以说已经越过了亲密这条线的行为。

  而另一方面,从刚开开始就一直俯在他的胯下专心致志为他口交的王蕊蕊却
几乎和易殷走在完全不同的两个极端。王蕊蕊是新进入公司的实习生,不同于易
殷的默默无闻,这个长相甜美、身材爆炸的女孩从进公司的第一天开始就已经成
为了全公司关注的焦点,虽然易殷不知道王蕊蕊的背后到底有没有站着什么不得
了的大人物或裙带关系,但就凭业务部无可争议的Queen梁露亲自指导她这
点来看,她在工作上的能力也是受到了肯定的。

  这样一个怎么看都前途无量而且绝对不会缺优秀男人献殷勤的年轻女孩,居
然会跑来舔我这样一个籍籍无名的小屌丝的屌?

  别说是现实了,就算做梦……易殷估计都不会这么想。

  但现实的确这样发生了,王蕊蕊的确正捧着易殷的阳具吸吮的滋滋有声。易
殷不知道王蕊蕊的技术算好还是坏,因为他从来都没有体验过这种对于男人来说
至高无上的享受,他只能通过身体最本能的反应来得出一个结论……他要射了!

  早泄这一现象对于任何一个男人来说都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对于现在的易殷
来说就更显得窘迫不已。而且,在最初的震惊和刺激过去之后,易殷现在满脑子
想得都是更实际的问题。他和王蕊蕊现在可不是在什么私密的宾馆或者卧室里,
他们现在就在公司的办公室内,这场外人看来无比香艳的春宫大戏就发生在随时
有可能出现第三人的开放空间内。易殷不断转头着脖子观察着四周的情况,生怕
下一秒就会出现一堆同事把这一幕全部看在眼里,他知道这样的动作会让他显得
更加可疑,但可悲的是……除了这样当个人肉摄像头,他根本找不到其他的办法。

  。

  尽管易殷已经感觉到自己就要到极限了,但为他服务的王蕊蕊却好似浑然不
知这一点依旧在卖力地活动着舌头和嘴唇。易殷现在几乎要疯了,一方面,他被
王蕊蕊的口舌侍奉不断推向快感的巅峰,但另一方面,每当他感觉到自己下一秒
就要射出来的时候,周围的一些小动静就会把他的注意力从下半身上强行拽开,
转移到其他的地方。一来二去,易殷就像是被吊在了不上不下的半空中一般,他
倒是不会「早泄」了,但他真的一点儿都高兴不起来。

  其实易殷不是没想过直接推开王蕊蕊,但摆在他面前的却是比一不做二不休
更为棘手的两个问题:第一个,是王蕊蕊已经抱住了他的大腿,这个女孩用的力
气相当大,两个人的身体结合的相当紧,如果易殷不使出全身的力道和可能根本
没法从王蕊蕊的臂弯里挣脱出来。第二个,是易殷隐约感觉到了一丝王蕊蕊的异
样,虽然王蕊蕊一直是在全身全意的为易殷口交,但她的眼睛却从来都没有看向
易殷的方向,即便偶尔有眼神的交错,王蕊蕊的目光也从来不会停留,那种感觉
就好像王蕊蕊才是做梦的一方一样,她现在正在做的事情也完全不是经由她大脑
做出的决定,而是身体单方面的、类似梦游一般的条件反射。

  等等,梦游?

  易殷的脑中突然闪过了什么,他打量着动作逐渐变慢但依然没有把他的阳具
从嘴里吐出来的王蕊蕊,在特地观察了一番她的眼神之后,易殷得出了结论。

  这个王蕊蕊,现在真的是在梦游!

  易殷能够得出这个结论的原因很简单,就在昨天,几乎是在同样的位置,他
目睹过另一个女人在他面前露出几乎相同的神态。虽然因为后续发生的事情易殷
一度想把那些记忆都封锁在心里,甚至还刻意诱导过自己把那些画面都当成一场
梦,但如此……第二次重现的场景,让易殷完全无法再逃避现实了。

  是的,王蕊蕊跟梁露一样,此时此刻都处于梦游的状态之中。而关于她们为
何会突然开始梦游又为何会表现出如此反常的行为,易殷也已经在心中得出了一
个大胆却合理的解释。

  而另一边,在易殷内心一番头脑风暴最终得出解答的同时,似乎一直沉浸在
口交之中的王蕊蕊也悄然做出了改变。她不再做单纯的活塞运动了,虽然依然把
易殷的阳具含在嘴里,但头却不再前后耸动,而是用嘴唇包裹住最顶端的龟头,
用舌尖顶住马眼开始了一下又一下的舔舐。

  王蕊蕊的改变让易殷所经受的刺激也骤然变得不同,这种间断的刺激感比之
前紧紧包裹的活塞运动要减轻了不少,但频率下去了,峰值却悄然提高。易殷能
够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热量在随着王蕊蕊舌尖的动作而一点点积蓄,照这样下去,
用不到半分钟,那些热量就会变成最直接的欲望,在王蕊蕊的口中倾泻而出。

  但就在这个时候……王蕊蕊突然松开了嘴唇,她把易殷的阳具吐了出来,任
由那如同活物一般的肉棍在她脸前跳动、抽搐,就是不进行下一步的刺激和接触。

  妈的,果然是这样!

  易殷在心中哀嚎着,他已经彻底明白王蕊蕊为什么会这么做了。

  原因……居然还是出在他自己身上!

  王蕊蕊的动作其实是相当有迹可循的,从一开始的深喉刺激到后来的舌尖挑
逗,再到最后的临门一脚却放置不管,这一整套的套路和模式都像极了易殷最近
在看的一套欧美不知名厂商出品的口交AV影片里的内容。

  是的,易殷毕竟也是个男人,作为一个单身汉,囊中羞涩不能外出潇洒的易
殷只能选择用更廉价也更虚无的方式来解决自己的生理需求。长时间以来,这已
经快要成为易殷的一个日常习惯了,每天晚上睡前如果不看上一部欧美或日本出
品的步兵大片撸上一发,他甚至觉得会无法入眠。

  而这种将性刺激和睡眠逐渐画上等号的生活也逐渐反向改变了易殷,现在易
殷不只是会在晚上不撸就无法入睡,即便是中午的时候,如果没有点儿性方面的
刺激,他都会觉得睡意迟迟无法降临。但毕竟是在公司,这种难堪的习惯易殷自
然不想让公司里的其他人知道,而这也是他不去休息室而是自己一个人在办公室
里午休的原因之一。

  方才,王蕊蕊突然来找到易殷的时候,他就是在准备睡觉的前一刻。易殷倒
不至于在公司里做出旁若无人的手淫这种惊世骇俗的事情,但人的思想却是可以
不受任何约束的,正巧昨天才发生过梁露的那件事,十分自然而然的,梁露的身
影出现在了易殷的幻想之中,只不过这一次的男主角并不是易殷,而是另外一个
男人……或许是因为这种「看着自己的女神被别人上」的不适感让易殷觉得不适
应,他今天很难入眠,而也就在这个时候王蕊蕊出现在了他的眼前。年轻女孩的
青春靓丽很容易就感染了易殷的心,王蕊蕊这个崭新的对象也自然而然的取代了
被别的男人压在身下的梁露出现在了易殷的幻想里。易殷承认,他在看着王蕊蕊
离开之后的确产生了一些有关这个女孩的幻想,他甚至还借题发挥,把王蕊蕊的
身影套到了一个他之前看过的口交AV中那个与她有几分形似的日本女优身上,
但易殷从来都没有想过王蕊蕊会真的和AV里上演的那样为他口交,他一直都只
是在幻想,也一直都以为这只会是幻想。

  而现在——他的幻想,成真了?

  如果换成别人告诉易殷这番话,他肯定会觉得这是他听过的最可笑最无聊也
最想得美的笑话。

  但现在,这一切就发生在他自己的身上。

  易殷突然觉得,笑话……其实不是那么好笑的。

第十一章最逼真的幻想与最荒诞的现实(上)

  当现实与幻想过于接近以致近乎重迭的时候,原本泾渭分明的界限被打破,
「幻想」与「现实」也会同时失去自己最基本的属性。

  而这也就是此刻呈现在易殷眼前的一幕。

  最逼真的幻想,同时也是最荒诞的现实。

  易殷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他此时心中的感觉,但这种仿佛交织着喜悦、怀疑、
期待、沮丧的复杂情感很快就被另一种来得更迅猛也更剧烈的冲动给取代了。

  他要射了。

  这一次,他是真的坚持不住,射精的冲动已经无法抑制,他马上就要射出来
了。

  易殷的呼吸已经变得急促不已了,而与此同时,他的脑海里也同步浮现出了
那部王蕊蕊一直在「出演」的AV中的情节。

  在那部主打口交的AV里,男优最后的射精过程并没有以惯例的口内射精而
结束。或许是为了更强烈的视觉效果,亦或许是为了更加突出这种刺激的强烈,
AV的最后是用了更常见也更王道的表现手法……颜射!

  而现在,王蕊蕊的每一步动作都表现的跟易殷脑中的印象别无二致。在察觉
到身前男人身体的律动后,王蕊蕊停止了嘴上的动作,转而用手握住了阳具的根
部,开始一下一下地,节奏由缓转急的撸动。

  而这最后的「攻势」,也让易殷好不容易积攒起的一点儿坚持也瞬间烟消云
散。

  看着王蕊蕊略微抬起下巴、同时闭上眼睛的动作,易殷的脑中也如同爆炸一
般被射精的欲望给充满了。

  但与此同时,另一个声音也在他内心的角落里回想着。

  不行!不能就这样射出来,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真射这小姑娘一脸别说痕
迹了,就算是气味都肯定会留下好久让每一个从她身边经过的人都发现的!还是
射嘴里吧,只要让她含住,不管是直接吞下去还是找个地方吐出来都好解决,善
后也容易,反正这女孩什么都肯做的样子,就算让她全喝下去也肯定愿意的吧?

  然而,易殷虽然打好了算盘,王蕊蕊却没有给他这最后的机会。

  按照着预定的「剧本」,抬起下巴的王蕊蕊张大了嘴巴,同时伸出了舌头,
在易殷已经涨成紫黑色的龟头上轻轻地一舔。

  这一下,如同接通了电门一般,瞬间打开了易殷身体深处掌管射精的开关。

  「啊……啊……」易殷忍不住发出了怪叫声,他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了。

  一股股浓稠的乳白色液体从他阳具的顶端激射而出,小部分落在王蕊蕊张开
的嘴里和舌头上,但绝大部分都冲过了「终点」,散落在王蕊蕊紧闭着的眼睛上、
眉毛上、鼻子上甚至头发上。

  这一切在易殷的眼中都如同慢动作一般,但实际上却只发生在几秒钟的时间
内。当易殷喘着粗气,从阳具里挤出最后的一滴精液抹在王蕊蕊的脸颊上时,王
蕊蕊的整个脸上都几乎被白色的精液给挂满了。

  「哈……哈……」易殷大口喘息着,看着王蕊蕊一片狼藉的脸,他心中浮现
出的第一个想法是:昨天没撸,果然量很大啊。

  但这个想法马上被现实击碎了。

  此刻,王蕊蕊依然跪坐在易殷的面前,那些射进她嘴里的精液正顺着她的嘴
角缓缓地流出来,而她脸上挂着的那些浊白更是早就滑落而下,一滴滴落在她胸
前高耸的衣襟上。

  王蕊蕊一动不动,如同一具最完美的人体雕塑一般,只有略微起伏的胸口还
在说明她依然是个真人的事实。

  易殷看着她,脑中使劲儿地回想着那部AV的情节,但他无论怎么想,都无
法回想起这后面的内容。

  。

  这倒也不是因为他的记忆里差,而是那部AV到颜射这一段高潮之后就戛然
而止了,根本不存在后续的剧情。

  那现在,他眼前的这场「翻拍版」的AV要怎样继续呢?

  答案,或许马上就要揭晓了。

  王蕊蕊紧闭着的眼睛突然颤动了几下,她那长长的睫毛颤抖着,眼皮缓缓地
睁开了。

  挂在她眼睫毛上的精液似乎让她的视线变得很模糊,但那双眼睛却不再像之
前那样无声,而是很快就锁定了焦点。

  易殷愣了一下,他突然注意到王蕊蕊眼中的焦点在哪儿了。

  那明显不在他的脸上,也不在他的胸口,而是在更靠下也更贴近她鼻尖的位
置上……易殷低低头,其实他根本不用这么做的,但他还是这样确定了一下。没
错,王蕊蕊看着的正是他胯下还没来得及收进衣服里的阳具,准确的说,我们的
王蕊蕊主演正在跟那逐渐变得瘫软的易小二大眼对小眼。

  完了……瞬间明白了发生了什么的易殷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王蕊蕊恢复意识了,她肯定也意识到刚才她都做了什么了。

  等待易殷的不会有别的了,肯定是尖叫、围观、指责与谩骂、哭泣与鄙夷、
开除与身败名裂、甚至是银闪闪的手铐与锒铛入狱之后的牢饭……一瞬间想到了
太多太多的易殷甚至已经放弃了挣扎。

  如果,如果给他第二次机会,他肯定会看一部以睡奸为主题的AV,至少也
要选一部女主角在事后一脸茫然什么都不记得的。

  死在AV篇幅过短这种理由上,也太他妈的憋屈了!

  然而……尖叫的声音,并没有想起来,倒是传来了一阵好像沙袋倒地的闷响,
然后就毫无声息。

  易殷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看到王蕊蕊,或者说……他没有在原本的高度上看到王蕊蕊。

  易殷的视线下移,他终于重新看到了王蕊蕊。准确的说,是王蕊蕊仰面躺倒、
神志不清的样子。

  易殷的心跳在一瞬间加快,他克制住内心的惊讶与狂喜,用最快的速度穿上
了裤子,然后抱起了王蕊蕊倒在地上的身体。

  这算老天给他的机会吗?

  易殷不知道,但他明白一点。

  他刚才的想法,灵验了。

  所以这,是他自己给自己的机会。

  他刚才一瞬间的想法居然变成了现实?

  尽管这么解释怎么看都觉得荒诞可笑堪称无稽之谈,但对于此时此刻的正被
架在火山上烤的易殷来说,他已经完全顾不上去思考这一切的合理性了。

  。

  如果刚才王蕊蕊恢复神智,就算她不当场叫出声来引来公司里的其他人,只
是留在她身上的那些精液就足以让易殷的头上被扣上一定大大的帽子。他根本连
找借口的机会都不会有的,毕竟办公区里只有他跟王蕊蕊两个人,而他又是唯一
的男人,再加上两人一坐一跪的姿势……证据实在是太多,他易殷别说跳进黄河,
恐怕跳进太平洋里都洗不清。

  更何况……虽然他是被动的一方,但王蕊蕊的异常行为也不能说跟易殷完全
没有关系,所以说易殷现在就是只从头黑到脚的乌鸦,就算往身上浇点儿白漆,
他也假扮不了白天鹅。

  王蕊蕊倒在地上的动静并不算小,而午休的时间也已经来到了尾声,很快,
办公室里就会挤满了人。

  所以留给易殷的时间和选择都已经所剩无几了。

  他直接扛起了王蕊蕊软倒在地上的身体。还别说,别看王蕊蕊的身材看上去
娇小,但或许是因为胸前的两坨太重,易殷居然费了不小的力气才把她从地上驾
了起来。

  易殷本打算直接把晕倒的王蕊蕊带走的,无论接下来去哪里,都肯定要比留
在人多眼杂的公司内要好办的多。但摆在易殷眼前的难题也同样艰巨,要离开公
司就必须从唯一的出口——大门出去,而前往大门的唯一之路同时也是到达休息
区的必经之路,如果王蕊蕊还能自己走路也就罢了,但她偏偏已经变成了一具躺
尸,以两人现在的状态,想要不引人注目的走休息室门前经过是不可能的。

  向外的路算是被堵死了,留给易殷的路也就只剩下一条了。

  十分钟后,当易殷气喘吁吁地把依然昏迷不醒的王蕊蕊扔到马桶盖上时,他
的后背都已经全部被汗水给湿透了。

  这里是公司内的公共厕所。

  而且……是男厕。

  虽然厕所这种公共场合肯定少不了来来回回的人流,但易殷实在是不知道能
有别的地方可以处理王蕊蕊的麻烦了。

  不过他也并不是毫无缘由就选中这里的,他之所以把王蕊蕊带进男厕内,原
因不只是以他的身份公然走进女厕太过引人注目,还在于这间处在公司最内层的
男厕所其实早就名存实亡,是公司内少有的能避人眼目的地带。

  前文中就提过,易殷所在的公司是一家前身是客服中心后来转型成综合测评
类的公司,公司的一大特点就是女性员工的数量占近乎压倒性的多数,而一家以
女人为主的公司,自然也会体现出与之相对应的特点。

  厕所,就是其中之一。

  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女人上厕所所需要的时间是比男人要长很多的,对于
厕所内的设施要求也要高上不少,毕竟这世界上还没有一个天才(或者说笨蛋)
设计出能给女性使用的小便池不是?

  易殷公司所在的楼层有两个厕所,一个在公司的内部,另一个则在公司之外、
电梯对面的公共区域。为了解决公司内女员工上厕所排队的难题,公司曾一度把
公司内的厕所全部提供给女性员工使用,但后来却发现……那些女员工对于使用
男人用过的厕所似乎有些心理芥蒂,排队的情况虽然是减轻了,但只有万不得已
的时候才会有女人去使用隔壁的男厕所,其他情况下她们宁愿在女厕所的门口等
一会儿也不会走进那扇依然挂着男厕所的标志,只是贴了张写着「女厕」的A4
纸的门。后来,公司发觉了这个情况,宣布取消了之前的决定,但习惯却已经养
成了,特别是对于公司内为数不多的男人们来说,多走两步跑到公司大门外的公
共厕所方便已经是一种习以为常的事情了,很多男员工甚至根本不知道之前的规
定被取消了的事情。

  易殷平时也是习惯于去大门外的厕所的,但作为公司里「身边女人最多」的
男人,他比其他男同事的「优势」就在于他能知道这些本不该传到男人耳朵里的
信息。而现在,他就活用了自己的这点儿信息优势,一路上成功躲过了他人的耳
目,把王蕊蕊带进了这间不会有人使用的男(女)厕所。

  再三确认过隔间的门锁上之后,易殷终于松了一口气下来。有时候人的安全
感来得就是这么简单,对于现在的易殷来说,挤上两个人的隔间虽然局促的不行,
但却让他能够确信不会隔墙有耳、隔窗有眼,这对他就已经足够了。

  而放松下一直紧绷的神经之后,易殷也终于能够定下神来好好观察一下王蕊
蕊的状态了。

  他看着瘫坐在马桶上、毫无反应的王蕊蕊,不禁皱紧了眉头。

       第十二章最逼真的幻想与最荒诞的现实(下)

  王蕊蕊的状态比易殷想象的还要奇怪。

  在把王蕊蕊搬到厕所里的这一路上,易殷一直都处于一种宛如惊弓之鸟一般
的状态。因为太过着急,他根本顾不上考虑什么「顾客体验」,完全是把王蕊蕊
当成一条人形沙袋扛在肩膀上折腾的。前面也提到过了,王蕊蕊的体重不算轻,
易殷虽然身体素质还算不错,但这么一阵手忙脚乱加上心惊肉跳之后他还是觉得
有些力不从心,最后体现出来的结果就是——在进到厕所里后的一瞬间,松了一
口气的易殷直接忘记了王蕊蕊是个大活人的事实,直接把她扔到了马桶上。

  易殷本来以为这一番折腾下来王蕊蕊肯定会醒过来的吧?他也已经做好了把
发生过的一切解释给王蕊蕊听,甚至「必要时刻」可耻的动用一下武力的准备了。

  但王蕊蕊……却一直像是丢了魂一般,无论被怎么折腾都没有睁开眼睛,如
果不是她的胸口还在微微起伏,手腕处也有脉搏的跳动传来,易殷真的会以为眼
前的王蕊蕊就是具没了生息的尸体了。

  男厕所的隔间很局促,毕竟这只是被设计用来容纳一个人的设施,在易殷也
强行挤进来以后,他就不得不以一种紧贴着瘫坐在马桶上的王蕊蕊的姿态站着,
还必须岔开腿跨过王蕊蕊的身体,才能让上半身能找到足够的活动空间。

  但这一样以来,就等同于易殷直接站在了坐着的王蕊蕊面前。易殷的胯部正
对着王蕊蕊的脸,两人身体之间的距离只有不到二十公分。

  看着近在咫尺的王蕊蕊,易殷的心中又忍不住有些躁动。

  王蕊蕊的脸上还挂着刚才他射出来的精液,而两人此时的体位又好巧不巧的
像极了易殷曾经看过的另一部AV里的内容。那部名为《公司里的精液便所》的
AV中,体貌特征与王蕊蕊一般无二大奶丰臀的女优就是被像这样绑在厕所隔间
的马桶上,然后一个个男人走进隔间,像是正常上厕所一样,把勃起的阳具塞进
女优的嘴里,然后按住女优的后脑勺大力耸动……易殷的胯下已经隆起了鼓包,
这些画面曾经让他性奋不已过,而现在亲身体验AV剧情的机会就摆在了他眼前,
这让他不能不变得性奋起来。

  但下一秒,他就又摇了摇头,把那些赤裸裸的画面都从脑袋里甩出去。

  现在还不是想那种事情的时候。

  易殷还是记得他冒着被人发现的风险把王蕊蕊带进这间无人使用的男厕所的
本意的。他必须先做好刚才的善后工作,确保自己未来的人身自由不会因为某张
逮捕令或起诉书而就此终结。

  况且……易殷已经隐约摸到自己那「特殊能力」的诀窍了。吃肉的机会不是
只有这一次,他相信放过这一次一定会有下一次送上门来。

  说到底「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并不是易殷的风格,他向往的是「随风
潜入夜,润物细无声」,他还有大把的人生能够挥霍,就算前程黯淡了点儿出人
头地的希望渺茫了点儿,但也比一次潇洒之后就牢底坐穿要强。

  心中打定主意的易殷再看向王蕊蕊的眼神中已经没有多少情欲的成分了。他
开始着手清理王蕊蕊身上留下的痕迹,主要就是那些他刚才最后关头完全没想后
果射了个爽的精液。

  或许是因为时间过去的有点儿久,那些沾在王蕊蕊脸上的精液已经有些干涸
了。易殷只能尽量用弄湿的卫生纸去擦掉那些依然残留着的痕迹,至于已经渗进
衣服里的……他就完全无能为力了。

  善后的工作远比易殷想象的还要枯燥的多,厕所里狭窄的空间又让他只能岔
开腿站着、然后弯下腰来擦拭王蕊蕊身上的痕迹。易殷是个彻头彻尾的家务笨蛋,
平时他连袜子都懒得洗全是直接扔进洗衣机里了事的,现在面对着依然双眼紧闭
的王蕊蕊,易殷居然产生了一种在照顾小孩子的错觉。

  不一会儿,王蕊蕊的身边就扔满了揉成一团的卫生纸。好在这间男厕所虽然
长时间无人使用,但厕纸这些消耗品却依然十分齐全。即便如此,易殷还是几乎
拽空了一整卷厕纸,才把王蕊蕊给「打扮」成了一个他满意的模样。

  「这样就……算完了吧。」看着眼前几乎换了个样的王蕊蕊,易殷小声嘀咕
道。

  作为一个年轻女孩,王蕊蕊肯定也是画了妆来上班的,而这些涂抹在脸上的
化妆品也成了易殷清理过程中最大的麻烦。他本来只打算用湿卫生纸擦掉那些快
要干涸的精斑了事,但麻烦却一桩接着一桩,首先是有一块很大的痕迹是在王蕊
蕊的眼皮上的,易殷用纸去擦,却发现蘸了水的卫生纸是越擦越黑,他花费了足
足一分钟的时间,才反应过来那些黑色是来自王蕊蕊眼皮上被水化开的睫毛膏,
而不是他一瞬间胡思乱想的那些奇怪的东西。然后,在清理别的地方的时候,易
殷也遇到了化妆品被化开导致越描越黑的问题,到最后他索性不管什么痕迹了,
直接用大块大块的卫生纸盖在王蕊蕊的脸上,像是洗脸一般把王蕊蕊的脸全部给
擦了一遍,也就是在这个过程中他一次性就消耗掉了足足半卷卫生纸。

  善后的工作……至少在易殷自己眼中已经算做完了,但接下来摆在易殷面前
的问题却更加的棘手。

  他不知道该如何叫醒王蕊蕊。

  王蕊蕊是在类似昏迷的状态中被易殷扛进来的,出去的时候肯定不能再用一
样的方法,易殷好不容易才避开了一路上的各种耳目,。

  易殷能想到的最完美的解决方案是:王蕊蕊先出去,然后他继续在厕所里躲
一会儿,等到外面没有几个会注意这边以后,他再悄悄地从厕所里溜出来。易殷
会这样安排也是有他自己的解释的,首先相比空气人一般的他自己,王蕊蕊在公
司内的受关注度可是与他完全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的。他易殷能用躲厕所的方法从
公司众人的眼前消失,王蕊蕊却完全不能,现在午休时间还没结束还好,一旦午
休时间结束开始下午的正常上班,「失踪」的王蕊蕊恐怕会在第一时间就被注意
到,然后就必定是一场他不想看到的结局。

  所以,王蕊蕊必须先易殷一步离开,而且还必须是她自己离开。只有这样才
能将足够的活力吸引走,让易殷能够尽量全身以退。

  但无论是让王蕊蕊自己离开还是易殷陪着她一起离开,都涉及到一个最根本
的问题。

  王蕊蕊必须醒过来,她必须用自己的脚从这间男厕所里走出去。

  这看似是一件无比简单的小事,但却成了摆在易殷面前的最大难题。首先,
易殷完全不知道王蕊蕊是因为什么而晕倒的,他是隐约记得自己产生过一个「要
是她能这么睡着就好了」的念头,但这也只是他在脑中一闪而过的杂念而已。易
殷完全没想过自己的这个念头会如此高效、如此直接的应验在王蕊蕊的身上,而
且效果还一直好到了现在。

  。

  正因为不知道王蕊蕊是怎么「睡着」的,所以易殷也不知道该怎么叫醒王蕊
蕊。对于叫醒王蕊蕊这件事以及后续的展开易殷也是有所计划的,首先像刚才那
样他脱着裤子坐在王蕊蕊面前、胯下的阳具还在喷精的状况肯定是最坏的选择,
如果可能的话,易殷更希望王蕊蕊能完全忘记今天中午发生的事,把一切都当成
没发生过,这样无论是对易殷自己还是对王蕊蕊都毫无疑问是最好的结果。

  易殷把王蕊蕊带进厕所里也不是没有考量的。这间男厕所隐蔽、几乎没有人
会靠近、有足够的封闭空间,但这些还只是外界因素,易殷真正要做的是营造出
一种「巧合」。

  他计划着把王蕊蕊搬进厕所的隔间内,然后叫醒他,自己则装出是一副刚刚
发现王蕊蕊在厕所内的样子。然后,他就可以把王蕊蕊会出现在厕所里的原因全
归结到「王蕊蕊在梦游」这一点上,这样王蕊蕊为什么会走进男厕所得到了解释,
而他易殷能够找到王蕊蕊这件事也不会显得太过突兀。

  易殷算盘是打得乒乓响,但现实情况却完全不符合他的预期。他刚才已经那
么折腾王蕊蕊了,就是想借着这样的刺激把王蕊蕊唤醒,但王蕊蕊却像是童话书
里的睡美人一般,似乎不得到一个王子的吻就永远不会从睡梦中醒来,这让自认
跟白马王子八竿子也打不着的易殷抓耳挠腮、不知如何是好。

  他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易殷开始努力地回想发生过的事情,特别是他一开始跟王蕊蕊正常的交谈后,
以及刚才他下意识地让王蕊蕊失去意识的过程。可想来想去,他都有点儿不明所
以然,说到底,为什么王蕊蕊会受到易殷的梦的影响,以及为什么在易殷醒来以
后还依然能够影响到她,这两件事都是摆在易殷面前的谜团。他虽然稍微明白一
些了,但这些内容也更多的只是猜测,没有得到任何有力论据的验证。

  难道还要……解铃还须系铃人?

  午休的时间已经快要结束了,易殷没了选择,只能咬咬牙,一屁股挤开王蕊
蕊的大腿,也坐到了马桶上。

  一个马桶上同时坐了两个人,本就狭小的空间顿时变得更加局促。易殷的想
法,或者说他的最后手段其实很简单,那就是睡觉。既然上一次已经不知道算不
算在内的跟梁露的那次,他都是在睡着后才影响到了别人,那么会不会睡眠这件
事就像一个开关一样,他的那些还不知甚解的「能力」都需要在睡梦里发动呢?

  心中盘算着这些事情的易殷开始尝试着让自己进入梦乡。为了能让自己做得
更舒服一点儿,他直接把王蕊蕊抱了起来,然后自己坐在马桶上,让王蕊蕊坐在
他的大腿上,两人迭在了一起。

  不得不说,年轻女孩的身体抱起来手感就是好,虽然稍微有点儿重,但这种
暖玉在怀的感觉的确让易殷很是受用。

  好,就这样打个盹儿,希望醒来以后能有点儿改变。

  易殷心中想着,眼皮真的开始打起架来。他本来就是打算在午休的时候睡会
儿的,今天中午先是因为跟王蕊蕊说话,后又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平白多耗费了不
少体力,现在一旦安顿下来,睡意立刻就涌上了易殷的心头。

  恍惚间,易殷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梦。在这个梦里,他似乎被人给抱住了,似
乎还有人在他的身上起起伏伏,更有一种十分舒服的感觉从身体的末端传来。

  搞什么,怎么还是春梦啊?

  易殷从梦中惊醒,他可不敢再做什么惹事的春梦了。但当他睁开眼睛后,却
发现身边似乎发生了什么改变。

  等等,王蕊蕊去哪儿了?

  易殷猛地站了起来,他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身上,衣服裤子都好好得穿在身上,
并没有一丝凌乱的痕迹,似乎他刚刚的春梦就只是个梦,并没有对现实产生干涉
的效果。

  那王蕊蕊呢?

  心生慌乱的易殷推开了虚掩着的门,隔间的门是必须从里面上锁的,而现在
门虚掩着,显然是有人从门后走了出去,然后在外面关上了门。易殷来到了男厕
所内,又冲到了男厕所门外,却都没有看到王蕊蕊的身影。

  奇怪……她去哪儿了?

  等等。

  易殷突然反应过来了,他想要的不就是这种结果吗?王蕊蕊肯定是先他一步
离开了,这就是他预想的方案,一前一后,错开时间,尽量不引来任何不必要的
注意。

  想到这里,易殷稍微放下了心来。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然后迈步走向
办公区。

  果然,一走进办公区,他就看到了站在走廊里不知道在和另外一个女同事交
谈什么的王蕊蕊。

  易殷本没打算跟王蕊蕊打招呼,看到她表情无碍地站在那里他就已经长松了
一口气了。但就在他想要默默地从二女身边经过,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时……王蕊
蕊,却主动喊住了他。

  「学长!」易殷的肩膀抖了一下,他转过身,用最平静的声线回道:「怎么
了,找我……有事?」「嗯,刚才梁露姐来找你了,我告诉你一声。」易殷听完
了王蕊蕊的话,却依然呆在那儿没有任何反应。

  「学长?」「额,我没事。不过,那个……就这些?」「对啊,梁露姐就说
了这些,她也没告诉我找你有什么事。」易殷吐了口浊气,用放松许多的语气道:
「那好,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啊。」说罢,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而另一边,目送着易殷离开的王蕊蕊直到他的背影消失才回过了头,而站在
她身边的女同事早就忍不住要问了:「哎哎,你跟那个男的,是什么关系啊?」
王蕊蕊眨了眨眼睛,道:「没什么关系啊,就是他是我大学的学长,然后我们现
在是一个部门,就这样而已。」「是吗?」女同事有些失望的说了句,也没有再
追问。

  而王蕊蕊在结束了跟女同事的谈话后却没有马上回到自己的座位,她靠在墙
上,用手抚摸着一直都在颤抖、隐约有些合不拢的大腿。

  她又一次看向了易殷离开的方向。

  只是这一次,王蕊蕊的眼中,明显多了些饱含深意的光芒。

         第十三章不请自来与毛遂自荐(上)

  易殷和王蕊蕊之间的「风波」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一直到下午下班的时间,易殷都没有再看到王蕊蕊的身影出现在他眼前。就
好像中午发生过的那些旖旎都只是一场春梦一般,两人都走回了属于自己的轨迹,
彼此平行,仿佛之前的交错都只是一场不该发生的错误。

  而易殷的心态,也在这种逐渐「回归正轨」的过程中悄然发生了变化。

  一向奉行独善其身原则的他开始频繁出现在实习生们的面前,打着「交流工
作」而来的他目的其实早就不言而喻,只不过比起紧张到表情都变得有些抽搐的
易殷,反倒是那些实习生们显得要习惯和自然的多。毕竟,自从以王蕊蕊为代表
的这批实习生进入公司后,实习生所在的部门就一夜之间从门可罗雀的清水衙门
变成了摩肩接踵的闹市区,而前来「交流」、「拜访」的主力就是跟易殷差不多
的上一批进入公司的男员工。

  俗话说得好,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所以对于这些男员工们明显醉翁之意不在
酒的行为,公司方面也没有做出过多的干预,只是几位高管在例会上口头警告了
一下某几位因为过于「乐于助人」而荒废了自己本职工作的愣头青。相比之下,
易殷本身就身在实习生们集中的业务部门,于公于私都有理由到实习生们的面前
露个脸,所以当他突然出现在实习生们面前的时候,非但没有被冷落,反而受到
了几个实习生代表的热烈欢迎。

  而这些实习生代表之中……就包含王蕊蕊在内。

  王蕊蕊是对易殷的到来表现得最积极的一个。这也很好理解,毕竟和其他大
部分还是第一次见到易殷的实习生不同,她在上午的就在梁露的引荐下正式认识
了易殷,而午休的时候更是与易殷有过一段堪称「一见如故」的交谈,有了这些
经历打底,她自然表现得与易殷最为熟稔。

  但王蕊蕊流露出的态度越是热切,易殷就越是忍不住对她敬而远之。

  易殷看得出来,王蕊蕊是真的很欢迎他,至少他从对方那张真诚的脸上找不
出任何一丝毛病。如果没有发生过那些「意外」,恐怕易殷真的会以为王蕊蕊就
是个性格开朗、工作积极的学妹+ 后辈,然后自然而然地对她产生好感吧。

  但问题就出在这儿。

  无论易殷怎么强迫自己做出自然的反应,每当他看到王蕊蕊的脸,脑中都会
自动浮现出王蕊蕊「另一面」的样子。甚至在王蕊蕊说话的时候,他的注意力都
无法集中在话的内容上,而是一直盯着她开合的嘴唇,眼前满是那双涂成玫瑰色
的唇瓣含住黝黑的男人阳具的画面。

  「学长,学长?」易殷微微一愣,回过神来道:「嗯?怎么了,你说。」
「啊,好……不过,学长,你是不是有什么别的事情啊?感觉从刚才开始,都一
直心事重重的样子……」王蕊蕊欲言又止,似乎在顾虑易殷会不会因为她挑明这
一点而生气。

  此时的她哪儿知道,让易殷分神的原因就是她自己,就是那些还刻在易殷脑
海里的极具冲击力与强烈对比感的画面。

  而在听到王蕊蕊这么说之后,易殷也明白自己必须离开了。

  他已经没有了继续留下的理由,何况如果他继续跟王蕊蕊亲密接触的话,在
脑海里那些既视感的作祟下,他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来。

  「那我先走了。」「啊,好……」于是乎,易殷急匆匆地告了别,也不等王
蕊蕊说什么就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

  在中午的事情发生后,易殷对于自己的自控力是没有半点儿的自信了。况且
他也没有搞明白这一切发生的真正原因,相比继续从王蕊蕊的身上搜集证据,明
哲保身的撤退反倒是更佳的选择。

  而且,易殷也已经基本确定一件事了。

  王蕊蕊是真的不记得了。

  那些两人之间的香艳,那些在办公桌前和厕所里的旖旎明明都还鲜明地刻在
易殷的脑海里,却好似一点儿痕迹都没有给王蕊蕊留下。

  刚才易殷旁敲侧击的试探了好多次,他甚至都已经把话问到了「你午休的时
候在哪儿」这样直白的地步。但王蕊蕊的回答从头到尾都始终无懈可击,对于午
休去向的问题,她也没多犹豫直接回答了易殷。

  「跟学长说完话以后我就回去了,中间都没从公司出去过。学长,你到底想
问什么啊?」易殷当时甚至已经张开了嘴,但「你记不记得在男厕所里发生的事
情」这句话只是涌到了嘴边,最后还是被他生生拦了回去。

  在场的人不只有王蕊蕊,实际上在易殷追问到王蕊蕊午休的去向时,就已经
有人注意到两人对话的特殊性而投来围观的注目了。易殷就算再怎么着急知道答
案,也不可能在这种场合下继续把话说下去了。

  所以,他只能讪讪地收住了话题,三言两语把谈话的内容转移到别的无关紧
要的方向后,就借故离开了。

  易殷很想知道王蕊蕊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准确的说,他是想知道自己的身体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导致王蕊蕊做
出了那样的举动和行为。

  从厕所里回来的时候,易殷注意了一下时间。3点06分,这意味着易殷在
厕所里待了足足一个小时,至于王蕊蕊是怎么醒过来的,又是从厕所里离开的,
以及她的苏醒和离开是不是因为易殷的入梦……这些问题的答案都还笼罩在迷雾
后,继续困扰着易殷。

  自己做个梦真的有这么大的效果吗?

  类似的问题易殷已经在心中问了自己无数遍了,之间在厕所里的时候,他是
想着如果王蕊蕊能醒过来自己从厕所里出去就好了,但在被睡魔俘获之后,他却
根本不记得自己做过这样一个梦。这跟之前梁露的那次完全不同,那一次他是出
于一种清醒梦的状态,虽然知道自己在做梦,但也同时能够感受到外界的变化,
听到声音、看到画面,甚至还能用对话的方式从「其他人」嘴里套出他们不愿说
出的秘密。

  但这次完全不同,他只是抱着这样一个念头稀里糊涂地睡了下去,然后一觉
醒来就发生好像所有的事情都已经按照他的想法办完了。这效果实在是太好,好
到易殷自己都觉得诧异了,举个例子来说,他只想着王蕊蕊能自己行动就好,关
于后面的发展他当时完全没考虑,但现在看来王蕊蕊不仅自己处理好了后续,还
十分配合的「失忆」了,在王蕊蕊的记忆里,那段与他发生过的亲密似乎完全被
删除了,这毫无疑问是帮了易殷一个大忙,从源头上解除了他身陷丑闻的风险,
毕竟「被害者」自己都不记得了,没了人证也没留下物证,易殷在浑然不觉的情
况下就这样得以「逍遥法外」了。

  。

  这么好用的能力,怕是很多男人做梦都想要吧?

  但易殷依旧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想破了头皮,也想不出自己到底做过
什么神奇的操作抹掉了王蕊蕊的记忆,还做得如此干净彻底甚至让王蕊蕊本人都
没有发觉她在午休的一个小时里其实是「人间蒸发」过几十分钟的。

  易殷觉得,自己恐怕还要多做些「实验」,以便于完全掌握这种神奇的特异
功能。

  人,就是这样,奇怪而又极端。

  在几天以前,易殷每天到公司后都还只是扮演着「透明人」的角色,公司上
下几百口,能够注意到他的恐怕一只手都数的过来。他那时每天的乐趣也不过是
偷听一下隔壁女人们的八卦新闻,就这还要随时忍受顶头上司的尖酸刻薄,被一
个比自己小的女人指着鼻子横挑眉毛竖挑眼。

  但现在,虽然还没能搞清楚原理,但通过这堪称「梦想成真」一般的特异功
能,易殷把自己在公司里最憧憬的女神——梁露的秘密捏在了手里,还阴差阳错
的跟另一位公司里其他男人憧憬的女孩——王蕊蕊有了实打实的肉体关系。虽然
这么说有种飘飘然的嫌疑,但易殷真的觉得自己在一夜之间站起来了,而等他完
全掌握了这种能力……想到这里,易殷突然打了个寒战。

  他直起腰,从隔板上探出视线,打量着周围。

  被他视线扫过的地方,是一个又一个环肥燕瘦的女人。这些女人虽然名义上
都是易殷的同事,但实际上却跟他几乎没有过半点儿交集,除了把棘手的工作推
给他的时候,这群女人甚至连靠近都不会靠近易殷在的角落。

  而在扫视了一圈之后,易殷的视线最终停留在了一个离他最远的女人身上。

  小刘,这个易殷记不清名字,只知道姓氏的女人。

  虽然易殷对她那身干排骨一般的身材毫无兴趣,但如果能有个恰当的机会且
不会留下任何隐患的话,他倒是不介意听一听这个女人叫床时的声音是不是也和
她平时骂人一样刺耳。

  老实说,在进一步了解了王蕊蕊的性格和为人之后,易殷对她还是有一丝愧
疚的。无论是出于什么目的,至少她都是除梁露以外唯一一个愿意主动跟他打招
呼的异性,王蕊蕊不仅没有得罪过易殷,反倒处处恭维着他,如果因为自己的能
力让王蕊蕊出了什么意外,易殷的心里还是会过意不去的。

  但小刘这个女人就不同了。

  易殷毫不介意在这个女人的身上实验自己的能力,即便她的叫床声真的和她
的骂声一样刺耳也无所谓,大不了……就像中午王蕊蕊时那样让她永远睡下去就
好了,能为这个社会消除一个噪音源,易殷甚至觉得自己是做了一件好事。

  但这一切都需要时间,易殷需要更多的时间来试验自己的能力,他需要更多
的、能够自我支配的时间。

  心中如此想着,易殷决定马上就开始自己的「试验」。既然现在他唯一能掌
控引发能力的关键点就是睡觉,那么不如……现在就来睡吧。

  易殷就这样趴在办公桌上模模糊糊的进入了梦想,但这一次,没等他开始在
梦中有所施展,一阵敲击声就惊醒了他。

  他有些恼火地抬起头,却对上了一张让他意外不已的脸。

  「都下班了,你怎么还在趴着睡觉?」梁露的语气有些不善,显然是看到易
殷的状态后有了错误的联想。

  「额,梁姐,我不是一直在睡觉,就是快下班了所以想稍微休息会儿……」
「行了,不用说了。」梁露打断了易殷的解释,她转过身,一边迈开脚步一边道,
「跟我走,到我的办公室来。」易殷有些意外,他这才想起来王蕊蕊曾经提醒过
他:梁露在找他。

  而他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拒绝的理由,虽然心中有所预感梁露要说的不会是
什么好事,但他还是跟了上去。

  易殷进门前,梁露就站在小办公室的门口等他,他一进门梁露就伸手反锁上
了门。

  这是要干啥?

  易殷看着梁露阴沉着脸走到办公桌后,却没有坐下,而是站在扶手椅旁,双
手抱胸,看向他的眼神更是不善。

  「我觉得,咱们没必要客套的。」梁露开口了,第一句话却让易殷更加摸不
着头脑。

  「哎?」易殷的反应让梁露脸上的表情更加烦躁,她伸手抓乱了额前的发丝,
直截了当地开了口:「不要跟我装傻。」「说吧,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第十四章不请自来与毛遂自荐(下)

  「我说了,不要跟我装傻!」梁露此时表现出来的烦躁几乎完全颠覆了她在
易殷心中曾经的形象。

  她的声音显得有些歇斯底里,语速也在逐渐加快。

  「我用了一整天的时间去回想到底是谁走漏了消息,但最后……」梁露说到
这儿突然打住,语气一转又道:「我必须知道一个答案,有些话我根本就没有告
诉过任何人,而你,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是谁把那些事情告诉你的?」梁露越
说越急,到最后已经是几乎逼近到易殷的面前了。

  但易殷的心情反倒平静了下来。

  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刻了。

  梁露能以一个单身女人的身份在公司里摸爬滚打直到站在今天的位置上,她
不可能真的像她对外表现出的那样温文尔雅、平易近人。她既然能靠自己,而不
是靠任何一个或几个男人站稳现在的位置,那就一定有藏在温和外表背后的冷厉
风行的一面。

  易殷曾经说出来的那些内容,毫无疑问已经触动了梁露的内心深处,那天她
在易殷面前流露出的动摇已经说明了一切。

  既然当时她没有发作出来,向易殷刨根问底这些消息的来源,但既然因已经
种下了,就一定会有结果的那一天。

  现在,就是那个「果」到来的日子。

  所以易殷表现得十分坦然,他甚至有闲心重复了一遍自己上次就说过的话:
「我说过了,是梁姐你自己在梦里告诉我的。」「别跟我胡说八道!」果然,这
一次的梁露完全没有了矜持,直接爆发了。

  「我怎么可能会把这些话告诉你?不说我自己一点儿记忆都没有,就算,就
算真的是我告诉你的……」梁露说到这里猛地顿住了。

  易殷反倒好奇起来,开口追问道:「就算是你告诉我的……然后呢?」梁露
瞪着反凑过来的易殷,眼神中满是警惕。

  她突然后退了好几步,然后拍了拍额头,道:「冷静,我们都冷静点儿再说
话。」易殷悄悄撇了撇嘴,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做出任何冲动的行为,反倒是说出
冷静这两个字的梁露几度激动到了快要爆炸的程度。

  「小易,我对你……应该还算是不错的吧。」对于梁露突然抛出的这个话题,
易殷十分坦然的承认了。

  「梁姐你对我很好,算是公司里最好的了。」梁露看着易殷,压低了声音说
了一句:「我对你好,就是因为当初看你老实,哪想到现在……」「梁姐你说什
么?」「没啥……既然你认我的好,那应该做什么你也该明白的吧?」果然是要
打情谊牌了吗?

  其实从梁露这句话刚出口的时候,易殷就已经想到她最后要说什么了。

  易殷对梁露也没有什么不满,硬要说的话,就是对方明明已经要结婚了,却
一直隐而不发让易殷白白浪费了不少感情吧。

  但易殷也是左右为难。

  。

  梁露的意思很明确,她不相信易殷那句是她自己说出这些秘密的说辞,所以
她一定要从易殷的口中听到一个名字,一个她所以为的、透露了这些秘密的「内
鬼」。

  但「内鬼」从一开始就是不存在的。虽然说不清楚原理,但易殷的确是在梦
里和梁露面对面,然后一句一句问出这些事情的。易殷也不是没想过把那场梦里
发生的事情告诉梁露,但梁露会不会相信这是其一;如果梁露真的相信了,对于
易殷的这种「能力」会不会产生别的想法,以至于曝光出去让易殷反成为被泄密
的那个人,这是他担心的其二。

  所以,最后在开口的时候,易殷改变了自己的说法。

  「梁姐,我现在还不能把是谁告诉了我这些事告诉你。」梁露敏锐的捕捉到
了易殷话中的画外音,那些易殷刻意要让她误解的画外音。

  「你的意思是……」看着陷入思考的梁露,易殷趁热打铁,又加了一句道:
「梁姐你也知道的,我在公司里就是个不起眼的小人物,有那么多大人物都能一
口决定我的去留饭碗呢。有些事情,您自己可能不在意,但对于我来说还是很重
要的。」经过又一番的暗示之后,梁露的脸上终于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易殷
知道,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好吧,我理解你的做法。明哲保身……这倒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不
如说你的做法很聪明,这点我自己也认同。」梁露说着,又走近到了易殷的面前。

  「但我也在这里向你保证一件事,你害怕说出来的那位的能力,我也有。他
能让你走,我也有能力让你留下来。」梁露这一番气势磅礴、一时甚至让人忽略
掉她的性别的话,其实也在易殷的预料之中。

  但她接下来的一番话,就让易殷有些意外了。

  「小易,你应该听说过一个传闻吧?」没等易殷回话,梁露就继续开口道:
「之前,有人曾经谣言公司的业务部门要分裂,一部分人要跟着高管走,加入咱
们最大的竞争对手公司。」易殷反应过来了。

  而梁露还在说着:「然后,老板亲自在员工大会上讲话辟谣,最后这些声音
也全都消失了……但你真的觉得,这个谣言是空穴来风吗?」易殷明白了。

  梁露看着他,似乎很满意他脸上那副已经知晓答案的表情,开口道:「我能
保你,可不只是保你现在在公司里的位置。你也应该知道的,这个公司能有现在
的业绩完全是靠我们业务部一手撑起来的,你如果一直跟着我,未来……不会亏
待你的。」易殷的汗都要流下来了。

  他真的没有想到,在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场合下,自己居然会从梁露的嘴里听
到这样一个会让公司地震的秘闻。

  而这条重磅消息的威力也让他收起了先前的散漫心态,咽了口唾沫用严肃的
语气对梁露说:「梁姐,我知道你是真的对我好的。不过……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你……为什么会这么在意那些我知道的事情啊?」梁露的脸上
表情微变,似乎没有料到易殷会这样开口。

  而易殷继续说道:「梁姐,以你的地位,在公司里应该也没人敢说你的闲话
吧?而且这些事情都是你的私生活,我之所以会说出来,也是因为我比较关心你
私底下的一面,和公司……」易殷越说就越是后悔,他这已经是顺着气氛把自己
对梁露的那点儿小心思全都倒出来了。

  但梁露却好像没有注意到一般,也可能是她刻意忽略了,总之,她无视了易
殷的后半句话,开口道:「没有人说我的闲话吗?小易,你是真的这么以为的,
还是只想说点好听的来恭维我啊?」「梁姐,我不是想……」「行了行了,我知
道你是什么意思。」梁露打断了易殷的话,她似乎有点儿累了,走回到办公桌后
一屁股坐到了靠背椅上。而易殷也只得跟着她的脚步,最后站在了办公桌前,活
像一个正在被批评的小学生。

  。

  「小易,我记得你们那个办公室除了你都是女人吧?」坐在椅子上的梁露一
开口就突然转换了话题。

  「额……是这样没错。」「那我问你,你天天坐在她们旁边,就真的一句关
于我的风言碎语都没有听说过吗?」。

  梁露问得足够直白,也没给易殷任何打圆场的机会。

  要说有没有?易殷还真的想起了了。毕竟听那些女人们的八卦也算是他在枯
燥的工作之余近乎唯一的乐趣了,而坐在他周围的那些女人又一个个对于八卦极
为热衷,几乎每天都会有新的内容从她们挂上「我听说啊」的前缀交流出来。

  于是乎,易殷就直接实话实说了:「有,梁姐。只不过……她们在说的时候
没有提过任何人的名字,都是用『这位』『那位』之类的词来代替的。」易殷的
答案显然让梁露很满意,她把背靠在椅背上道:「呵呵,感情她们还算知道避嫌
啊。」然后她又直起了腰,盯着易殷的眼睛问道:「小易,我再问你,那些女人
里面,哪一个是最多嘴多舌的?」梁露的问题还是这么直白,而且这一次易殷真
的苦恼了会儿,他平时只顾得听,哪里有去记过谁说得最多啊?

  但这种苦恼也只是持续了几秒钟,他很快就明白过来:梁露要的人选很可能
根本就不是真正意义上最多嘴多舌的那个人。

  她只是想要一个人选,一个确切的答案而已。

  这样的话……易殷的脑子里顿时出现了一个人,一个女人的名字。

  「小刘。」梁露却皱紧了眉头:「小刘?公司里姓刘的最少也有十几个吧
……」「额,就是坐在跟我同一区的,比我早进公司一年的那位。」这倒不怪易
殷语焉不详,而是他真的记不清那个姓刘的尖酸女人的名字了。

  但易殷记不清却不代表梁露不记得,尽管梁露平时要交际的人数跟易殷完全
是两个不同的级别,但她还是只用了一秒就想起了那个被易殷忘记的名字。

  「刘小鹭啊,原来是她……」刘小鹭?

  好像是叫这个来着。易殷也想起来了,不过他的回忆来源是别的地方。

  怪不得那几个小女孩一直「鹭姐」「鹭姐」的喊啊,他原本还以为这是在喊
梁露,原来是叫那个女人啊。

  而在易殷暗自嘀咕的时候,梁露那边也已经得出了结论。

  「小易,你确定那些消息是她说出来的?」看着梁露脸上狐疑的表情,易殷
就知道自己这招祸水东引之计没能完全奏效。

  梁露对刘小鹭的了解显然要比易殷深入的多,而她得出的结论也很明显——
梁露不相信刘小鹭能知道这么多她的秘密,那么既然命题证伪,出问题的地方就
自然在提出命题的人身上了……易殷也意识到了危机,赶忙道:「我,我就是听
她说的,不过她也是说这些话都是别人告诉她的,让我不要告诉别人。」梁露略
微点了点头,但马上抛出了第二个问题:「你跟刘小鹭很熟?」「算,算是吧
……」易殷违心地承认了。

  「她还把这些消息告诉谁了?」「就,就我,还有我周围的那几个女人。」
易殷看着梁露那怀疑的眼神,赶忙补了一句,「其实我也是偷听的……她们说这
些悄悄话的时候就在我隔壁,我隔着隔板,就听到了。」「这样啊。」梁露终于
不再盯着易殷了,显然她相信了易殷最后的这句没有丝毫虚假成分的解释。

  「不过这样就难办了啊……本来我还以为会是谁告诉了你,如果你也是听说
的话,那要知道消息的源头就很难了。」易殷看着说完这句话、露出为难表情的
梁露,心中突然生出一个想法。

  「梁姐……如果我说,我能问出来这个人是谁呢?」梁露的眼神瞬间回到了
易殷的脸上。

  「你?你要怎么做,事先说好,如果是那种会惹来麻烦的方法我可不会…
…」「不是!我绝对不会做任何出格的事情的,也不会留下任何把柄!」看着梁
露那不信的眼神,易殷只好开始编故事:「我,曾经因为个人爱好自学过催眠术,
所以如果给我一个机会的话,我应该能……」「催眠……」梁露重复着这两个字
眼,表情却依然带着怀疑。

  但最后,在易殷就要放弃掉希望之前,她还是点了点头。

  「好,你可以去试一试。不过事先说好,如果你准备用什么违法的手段,到
时候就不要怪我第一个打110了啊。」「梁姐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做那些的!」
梁露的警告马上被易殷抛到了脑后,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两个字。

  机会!

  这是大好的试验能力的机会啊,而且连对象都有了!

  梁露倒是没有再说什么,她看着面露狂喜的易殷,顿了一下开口道:「那这
件事就委托给你了……不过,你应该还要我替你做点儿什么的吧?」「嗯!要请
梁姐你帮个小忙。」易殷说着,随即把自己的要求托盘而出。

  「就这些?」易殷的要求让梁露再次露出意外的表情。

  「对,只要这样就足够了。」易殷坚定地点了点头。

  「好,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梁露说罢,示意易殷先离开。现在虽然已
经是下班的时间,但如果被人看到她和易殷一男一女长时间在公司里独处也会是
一个麻烦。

  而在易殷走后,梁露并没有马上离开。

  「催……眠。」她低声念叨着这两个字,渐渐陷入沉思。

      第十五章名不符实的调查与意料之外的发现(上)

  易殷所在的部门虽然挂着「事业部」的招牌,但实际上任内的项目却从未有
过固定。这更像是一个救火的部门,每当别的部门有难以处理的项目或者与某位
重要客户产生纠纷后,就会转到事业部的旗下进行处理。

  也正因如此,梁露这位公司内部公认的干才一直就任着事业部的头把交椅,
迟迟没有继续升迁。

  当然,在现在的易殷眼中,梁露没有升迁一事已经有了另一种解释,不过这
都是后话了。

  事业部的救火队本质决定了其工作的时间长短与紧张程度都像心电图一般跌
宕起伏,毕竟没有人能料到明天会有哪个部门出问题,而这个部门或者项目的问
题又是大是小。因此,对于事业部的人来说,突如其然的加班并不是什么值得大
惊小怪的事情,而且事业部的加班一般都不是全体人员,而是专门留下特定的几
人组成小组来单独负责某个需要加班处理的项目。

  所以……加班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但加班的对象却可以十分稀奇。

  比如说现在,时间已经过了晚上7点,还留在事业部办公区内加班的两位就
是十分稀奇的组合。

  其中一个,自然就是易殷,作为事业部里存在感最稀薄的一员,他平时加班
的时间其实并不多。原因很简单,根本不会有人主动找上他来组成加班小组,但
他也乐得清闲,毕竟能按时回家谁不愿意呢?

  但今天的情况着实特殊了点儿。特殊并不是指易殷留下来加班了,而是指与
易殷一同留下的、他的加班同伴。

  刘小鹭。

  这位易殷的直属上司,直属前辈,同样也是易殷一度记不住名字只在心里管
她叫小刘的女人,今晚也留了下来。

  易殷和刘小鹭之间的关系如何……从每次易殷迟到的时候被刘小鹭训斥的时
间长短上就可见一斑了。

  而这样一个稀奇的加班组合也不是无缘无故成立的。坦白的说,如果一开始
就点名要刘小鹭跟易殷一起留下加班,估计刘小鹭会当场拒绝,一点儿面子都不
会给易殷留,而让她最终接受和易殷组队的原因,或者说压力也来自另一个人。

  那就是梁露。

  其实一开始留在公司里的人并不只是他们两位。在临近下班的时候,梁露突
然点了刘小鹭的名,让她多留一会儿处理最近一个比较棘手的项目。这对刘小鹭
来说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况且部门大姐直接点名,也轮不到她出口反驳。

  但梁露接下来的第二个人选就很耐人寻味了。

  当时她是这样来演这出「戏」的。

  「那个,等会儿我还要整理一下我的办公室,需要来个人帮我搬东西。那就
……小易,你来吧,咱们部门也就你一个男人,多辛苦点儿没意见吧?」就这样,
易殷名正言顺、甚至表面上还装作不情不愿的留了下来。

  而到了晚上公司里的其他人都离开后,带着易殷在办公室里装模作样了半天
的梁露突然提出有事要离开一会儿,就这样公司里就顺理成章的只剩下易殷跟刘
小鹭两个人了。

  是的,这全部都是一场戏,是易殷与梁露在达成委托协议之后的一场配合,
为的就是制造易殷与刘小鹭单独相处的机会,以便于他施展自己的「催眠能力」
进而从刘小鹭的嘴里套出泄露梁露私人秘密的那个人的情报。

  当然,也只有易殷自己知道,他与梁露之间的委托纯粹只是个缓兵之计,他
根本就没想过要去从刘小鹭的嘴里套出什么人的情报——毕竟这个人完全是他自
己信口胡说的,不存在的人物又谈何刨根问底。易殷要做的事情其实只有一个,
那就是获得一个恰当的机会与合适的实验体,以此验证他的能力。

  至于梁露想要得到的情报……大不了到时候再编一个模糊的信息搪塞过去就
行了。

  反正她也辨不出真假。

  心中如此想着,易殷端着两杯冲好的咖啡,来到了刘小鹭面前。

  「小刘姐,喝杯咖啡提提神吧。」易殷一边说着一边递出了端着杯托的手,
但刘小鹭却并没有接的意思,一刻都没有把自己的视线从电脑屏幕前挪开过。

  过了好一会儿,似乎是注意到了易殷一直没有离开,她才随口说道:「你放
这儿吧,我忙着呢,等会儿再喝。」「哦,好。」易殷倒也不觉得被怠慢了,直
接把咖啡放在了刘小鹭手边的桌子上,然后端着自己的那杯咖啡坐回了位置。

  他端着杯子,时而把玩纸杯上的隔热杯托,时而摇晃纸杯去闻咖啡散发出的
香气,但始终和坐在不远处的刘小鹭一样——没有去碰一口。

  自从开始加班以后,刘小鹭对易殷的态度就仿佛从一个极端走到了另一个极
端。

  平常,刘小鹭是那种与易殷处处针锋相对的性格,只要易殷犯了什么过错她
一定会第一时间跳出来冷嘲暗讽。不过如果换个角度来看,比起那些连易殷长什
么样都记不真切的女同事,刘小鹭可能反而是最了解易殷也和易殷打交道最多的
一个。

  而今天晚上,刘小鹭却自始至终都没有与易殷进行过任何超过三句话的交流。
她仿佛一只都沉浸在眼前的项目资料上,但易殷是知道的,今天晚上的加班本就
是他要求梁露给自己制造机会才搞出来的,所以根本就没有什么棘手的项目需要
加班来赶进度,刘小鹭手里的资料也都是早就处理过的旧文件。

  所以刘小鹭只是装出了一副忙于工作的样子,她根本只是不想与易殷打交道
而已。

  。

  坦白的说,易殷倒不是不能理解刘小鹭现在的想法。现在已经是晚上了,在
梁露离开后公司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一男一女,夜半独处,很难不让人想到
什么喜闻乐见的情节。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刘小鹭因为防范心理对易殷冷脸相待
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

  但易殷可不管这些,他今天晚上也不需要一个对他亲切热情的刘小鹭。他只
需要一个实验体,一个会老老实实地待在他周围等待他实验能力效果的女人,这
样就够了。

  至于为什么是刘小鹭……那就完全是易殷个人的喜恶决定的了,这点他倒是
也不否认。

  刚才易殷端咖啡给刘小鹭并不是在缓和两人之间紧张的气氛,而是在试探她
会不会因为气氛紧张而突然逃走。在确定了刘小鹭一时半会儿没有离开的意思之
后,易殷也放下心来,把一口未动的咖啡放到一边,大大方方的趴在了自己的桌
子上,开始睡觉。

  他倒不是偷懒,毕竟今天晚上他留下的目的就只是帮梁露「搬东西」,而现
在梁露离开了却没说他能走,他打个盹也就顺理成章了。

  其实易殷觉得,自己对梁露谎称有催眠能力这点并不是在说假话。毕竟,他
的确是在催眠啊,只不过催眠的不是别人而是他自己就是了。

  他的能力必须要入梦后才能发动,这也是刚才他端了咖啡却一口不喝的原因。
关于自己的能力,易殷的疑点还有很多,比如为什么能力两次发动(第一次与梁
露,第二次与王蕊蕊)表现出的内容却大不相同,以及这种能力是否能完全控制
对象的思维,这些都是易殷今天晚上想要实验的内容。

  或许是因为时间到晚上了,亦或许是因为今天早上起得太早中午又没有午休,
总之易殷很快就入眠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快,而这一次他也很顺利的进入了
第一次那种「清醒梦」的场景中,这点倒是和不明不白就发动了的王蕊蕊那次完
全不同。

  处于「灵魂出窍」状态的意义一边打量着周围一边在心中思考着达成这种状
态的条件。

  看来……入睡前必须要在心中反复想起某种念头才是关键吗?

  他「飘」到了不远处坐着的刘小鹭背后,围着刘小鹭转了几圈。但是,刘小
鹭并没有像他想的那样一边大喊着「鬼啊!」一边蹦起来,而是完全不为所动的
继续盯着面前的屏幕……哦,还是有变化的,她开始端起纸杯小口抿咖啡了。

  老实说一开始易殷还以为刘小鹭是担心他在咖啡里下药才会不碰咖啡的呢,
现在看来,刘小鹭对易殷的堤防还没有上升到这种层面,亦或许是她不相信易殷
会做出下药这种事?不过不管是那种,对于易殷来说都无所谓,但没能和梁露那
次那样让对方意识到自己的存在倒是让易殷有些伤脑筋。

  奇怪了,为什么梁姐那次能看到我,这次这女人却好像看不见一样呢?

  在发觉自己能无视物体随意「飘」着移动的时候,易殷就已经把梦游的猜想
从心里删除了。那么剩下的解释就只有一个,也就如同他对这种感觉的描述一样
……他灵魂出窍了。

  灵魂这种东西虽然说不清道不明,但易殷并非觉得灵魂完全不存在,不然他
自己现在这种状态也完全无法解释了。既然是灵体,那么不容易被活人看到也就
十分顺理成章了,到这样以来如何达到控制精神的目的呢?

  嗯……易殷飘在刘小鹭的后脑勺上,陷入了沉思。

  他唯一能够参考的就是第二次能力发动,也就是王蕊蕊那次的情况。但那次
他完全是无意识的入梦,然后发动了能力,虽然在后期他能够干涉王蕊蕊的意识
了,但那却称不上是操纵,毕竟最关键的程序好像都是他在梦里完成的,醒过来
的那些反倒像是无关紧要的后续。这就跟开车一样,他只知道怎么动方向盘,却
不清楚如何发动汽车,这可完全谈不上是学会了开车啊。

  怎么办?难道就这么浪费时间吗?

  易殷继续绕着刘小鹭飘来飘去,而就在逐渐靠近刘小鹭的过程中,他突然注
意到了一个细节。

  随着他的靠近,刘小鹭敲击键盘的动作逐渐变慢了,到最后……她已经完全
停止了动作,眼皮也变得开开合合。

  嗯?

  易殷瞬间想到了第一次他靠近梁露的情况。

  他觉得自己抓到了关键点,于是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张开手用想要撞开刘小
鹭一般的架势冲了上去。

  而就在易殷与刘小鹭的身体接触到的一瞬间,刘小鹭快要闭合的眼睛却瞬间
睁开,整个身体也像触电一般绷成了弓形。

  之后……「嗯?哎?」易殷睁开了眼睛,他发现自己居然醒过来了。

  他依稀记得,自己在接触到刘小鹭身体的一瞬间感觉到了什么不一样的触感,
仿佛他的手穿透了刘小鹭的身体一般……然后,他就被弹了出来,再然后就醒来
了。

  难道失败了吗?

  易殷站了起来,看向刘小鹭的方向。

  刘小鹭还坐在椅子上,双手依然在敲打键盘,看上去没有任何的变化,仿佛
易殷的那些体验都只是做梦一般。但易殷却注意到了一个细节,一个很容易被忽
略的细节。

  那杯咖啡的位置,变了。

  他屏息凝神,在心底重复着一个念头。

  半秒钟后,刘小鹭的身体突然一颤,然后——她伸出手,有些颤巍巍的端起
了那杯还冒着热气的咖啡,然后一饮而尽。

  滚烫的咖啡让她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咳嗽声,但她还是坚持着把咖啡都倒进了
嘴里,没有一滴洒出来。

  易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他知道,他成功了。

第十六章名不符实的调查与意料之外的发现(下)

  易殷的实验成功了。

  虽然最终睡着的人是易殷自己这一点与一般意义上的催眠的确有些差别,但
从结果上看,这场「催眠」无疑是十分成功的。

  刘小鹭已经陷入了意识不清的状态,她的眼睛半睁半闭着,呼吸悠长而平缓,
就如同坐在椅子上沉沉入睡了一般。但她不是真正的睡着了,她的身体还能根据
指令做出正确的动作和反应,但下达命令的却不再是刘小鹭自己的大脑了。

  易殷走到了刘小鹭的背后,注视着她的背影,心中微微一动。

  下一秒,刘小鹭突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她的膝盖重重地撞上了桌子的前沿,
但刘小鹭却好像毫无感觉一般,直挺挺地站在原地,表情也没有发生一丝变化。

  唔……看来是指令下达的太简单粗暴了吗?

  刚才,易殷在心中默念着一个想法:站起来。

  然后刘小鹭就站起来了,她毫不犹豫地执行着易殷的命令,虽然动作看上去
有些呆板,膝盖撞上桌子却毫无反应的表现也完全不像是正常人应有的反应,但
这反倒从一个侧面证明了一件事——易殷所下达的命令是绝对的,接受到命令的
刘小鹭甚至根本不会去考虑执行的后果,她只会立即、马上、毫不迟疑的执行。
换句话说,刘小鹭已经变成了易殷手中的提线木偶,她的一举一动都被易殷牢牢
掌控在了手中。

  这种如臂驱使的感觉与之前的两次相比是截然不同的。

  易殷前两次能力的发动都是在自体毫无意识的情况下做到的,与梁露的第一
次倒罢了,那次他根本没想着去多去梁露身体的控制权,甚至根本没意识到这是
他自己的特殊能力,只是顺着那种气氛把自己的心里话竹筒倒豆子一般问了出来,
反倒歪打正着从正处于「催眠」状态下的梁露口中套出了许多她藏在心底的秘密。
第二次与王蕊蕊的情况则截然相反,那一次他也是无意识中发动了能力,却不知
为何直接跳过了「清醒梦」的过程直接控制了王蕊蕊的身体,令其做出了一系列
易殷春梦中的行为。

  这一次的情况与前两次都不同。

  如果只看前半部分,这一次的情况与梁露的那次比较相似,易殷顺利的进入
了「清醒梦」,但却没能与刘小鹭有任何交谈。而之后的部分则与王蕊蕊的那次
十分相像,他从梦中想来发现刘小鹭已经处于一种被洗脑一般的对他言听计从的
状态,但和完全按照既定的模式行动的王蕊蕊不同,刘小鹭表现出的是一种类似
人偶一般的状态,她会实时的对易殷的指令做出无条件的服从,但在没有得到命
令的时候,她就像断了线的木偶一般不会做出任何自主的行动。

  易殷很好奇这种效果的成因,他能想到的变量就只有一个:这一次他是带着
明确的目的和自主意识入眠的。除此之外,他就又是丈二和摸不着头脑了。坦白
的说,如果以结果论,刘小鹭此刻这种百分百服从的状态是最方便的,但易殷却
并不满意这种结果,他是有他自己的小算盘的,一个人偶一般的女人可能在某些
人眼中会很有「情趣」,但易殷却并不喜欢这种情趣娃娃一般的感觉。

  他想要的是一个活生生的、能够任由他摆布的、有自己的意识和思想的「人
偶」,而不是一个呆板的、僵硬的、不一步步下达命令就毫无反应的人偶。虽然
都是人偶,但这二者还是有本质上的区别的。

  所以……这次的实验到底算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

  易殷一时间有些纠结。

  他绕着站在桌子旁的刘小鹭走了几圈,把刘小鹭全身上下都仔仔细细地打量
了一遍,还特意端详了一番她的面部表情。在易殷绕圈子的这五分钟里,刘小鹭
真的如同一具栩栩如生的蜡像般一动不动,只有微微开阖的眼帘还能看出她是个
大活人。

  易殷试着对刘小鹭说话,并不是在心中下达指令,而是用正常的方式尝试与
刘小鹭对话。但结果也是意料之中的,刘小鹭对于易殷的声音毫无反应,她倒是
会对「你张张嘴好不好」这句话产生反应而张开嘴巴,但也仅此而已了。易殷在
心中下达的指令,也只有「和我说话」这一条刘小鹭不会如实执行。

  看来这还是失败了吧。

  易殷有些丧气。

  无论他今天晚上到底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眼前的这种效果都不是他想要的。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累觉不爱的感觉,一开始还能性致勃勃的让刘小鹭摆出一些奇
奇怪怪的造型,但这种乐趣在持续了不到五分钟之后也完全变成无聊了。

  易殷甚至已经在考虑就这样回去,等下次有机会再尝试用另一种方法了。

  嗯,等等!

  他易殷是可以就这样回家,大不了第二条对梁露说失败了没有套出什么消息
就是……但刘小鹭要怎么办?

  易殷突然发现,他虽然大致明白了自己的能力该如何开展,但怎么结束…
…却一直都不在他的字典里。

  。

  说到底,这也只是易殷第三次使用能力,自己主动的发动能力更还是第一次。
前两次的情况,第一次是他从梦中醒来,被能力影响的梁露也随之恢复正常,第
二次是他再次沉入梦中,然后再醒来就发现王蕊蕊不知何时也恢复了正常。貌似
他的能力和入梦与醒来有着密不可分的关联,但这其中的原理到底是什么……易
殷完全不明白。

  现在,他已经想要回家在自己的床上睡上一觉了,一开始驱使他留下来的那
点兴致现在都已经变成了无聊,摆在眼前的善后问题更是让他头疼。

  要怎么办?难道学前两次那样,再睡一觉?

  如果不是在办公室里易殷还真的会这么做,因为他现在已经有些困了,不过
正因为是在办公室这种环境,他真有点儿担心自己一觉睡下去会直接睡到第二天。
而且他不能确定刘小鹭的这种状态到底会在他睡觉的中途还是醒来的一瞬间接触,
如果是前者他担心自己会被清醒过来的刘小鹭直接锁在公司里,而如果是后者
……那更糟,他可不想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和刘小鹭正被一群多嘴多舌的同事围
观。

  啊……真的是麻烦?

  易殷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双脚翘得高高的让椅子在原地转着圈。他用余光
扫着依然想木头一般站在原地的刘小鹭,越看越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过来,跪我面前。」易殷刻意没有在心中无声地下令,而是开口喊出了命
令。刘小鹭果然照做了,她迈着僵硬的步子走到易殷面前,然后双膝向前弯,扑
咚一声就跪在了易殷面前的地板上。

  啧啧……听着那结结实实的磕碰声,易殷自己都觉得膝盖骨一阵刺痛,但刘
小鹭却依然像没事人一般,表情没有一丝的变化。

  她是真的感觉不到疼吗?

  易殷想起了他下达的第一个命令:让刘小鹭把那杯他倒的咖啡一口喝干。那
杯咖啡是刚冲出来的,还冒着热气,温度绝对没降到能让人一口喝下去的程度,
但刘小鹭依然照做了。仔细观察一下的话,易殷能在刘小鹭的嘴角和嘴唇内侧看
到红红的凸起,好像是水泡,看来刘小鹭也并不是变得不怕烫,她只是被屏蔽掉
了烫伤带来的痛觉,那些烫伤的痕迹还是会正常出现的。

  如果就这么让刘小鹭去跳……易殷只想了一秒,就赶紧打消了自己的念头。

  他只是想报复一下刘小鹭,最多也不过是打算拿这个一直看自己不顺眼又牙
尖嘴利的女人的身体发泄发泄不满。他和刘小鹭之间是有间隙,但远没到血海深
仇的地步,这种太过危险的想法还是算了吧。

  不过……。

  看着眼前的刘小鹭,易殷有种感觉:只要他下令,刘小鹭真的会毫不犹豫地
冲到天台上,然后纵身一跃跳下去。

  算了,不想这些有的没的了。

  易殷的问题还是没有解决,他甚至有点儿悲观地想:难道自己真的要在公司
里睡一夜吗?

  而就在这个时候……易殷突然注意到刘小鹭的眼睛完全闭上了。

  嗯?这是怎么回事?

  易殷打量着跪在他面前却逐渐把腰佝偻下去,仿佛完全睡着了的刘小鹭,心
里突然想到了什么。

  他刚才,是不是在心里想了睡觉来着?

  难道睡觉也算在身体的本能反应内的吗?

  易殷心中想着,稍微站开了一些,然后在心中下令。

  随着他的命令,刘小鹭马上睁开了眼睛,但那双眼睛中依旧没有神光,并没
有如他预想的那样彻底清醒过来。

  嗯……看来还有些偏差。

  易殷刚才下达的命令是让刘小鹭「醒过来」,但不知道是他的命令本身就有
歧义还是刘小鹭的执行只停留在最浅的层面,她只是从刚才那种「睡着」的状态
恢复到了「醒着」的状态,但自我意识还是没有回归。

  但这至少证明了一件事——易殷的命令不只可以让刘小鹭的身体做出具体的
行动,对于她的意识也是有一定影响的。

  那么……既然他可以让刘小鹭睡醒,他可不可以更进一步,让刘小鹭彻底清
醒呢?

  说干就干,易殷先让刘小鹭从地上站了起来,重新做回到了椅子上。恢复好
现场后,他就站在刘小鹭的身后,然后心中暗暗下令。

  醒过来!

  刘小鹭的身体突然一颤,就如同易殷在「清醒梦」中见到的反应一般,她突
然绷紧了身体,然后四肢瘫软躺在了椅子上。

  十几秒钟后,就在易殷心中逐渐产生怀疑觉得自己失败了的时候,刘小鹭突
然一个激灵从椅子上崩了起来,双手捂住嘴巴,发出痛苦的尖叫声!

  「啊呜呜呜……」易殷连连后退了好几步躲开了乱蹦乱跳的刘小鹭,他看着
刘小鹭双手捂嘴、眼泪都已经流了满脸的表现,心中却逐渐生出喜悦来。

  「姐,你怎么了?」出于对自己心中想法的确定,易殷装出一副关心的样子
开口问道。

  刘小鹭一手捂着嘴,另一只手则在空中拼命舞动,似乎在索要着什么。

  「你要什么?告诉我帮你拿……」易殷话音未落,就听见刘小鹭用含糊不清
的声音喊:「随(水),给我随(水)!」随?水!

  易殷随手端起了他自己的那杯咖啡,咖啡本身已经变得有些凉了,因为放置
的太久早就没有了热气。他把这杯咖啡送到了刘小鹭的手边,刘小鹭也完全不客
气直接一把抢过去,但她往嘴里倒的动作只持续了一秒,就又全部喷了出来。

  「唐(烫)!太唐(烫)了!」没等易殷说话,刘小鹭已经扔下了咖啡杯,
转身冲向了卫生间的方向。一阵跌跌撞撞的声音后,易殷就听到了刘小鹭疯狂漱
口的声音。

  我是不是一开始不该让她喝那杯咖啡的?

  听着刘小鹭在卫生间里痛苦的呻吟,易殷一瞬间居然有些内疚,不过这种内
疚也只是持续了几秒钟,就被另一种感觉给覆盖了。

  他成功了!

  也就是到这一刻,易殷才真正初步掌握了自己的能力。

  而他的心中,也因为这一小小的成就,产生了更多更肆无忌惮的遐想……

          第十七章被贼心催肥的贼胆(上)

  第二天早上,比通常早来了至少半个小时的刘小鹭是戴着几乎遮住整张脸的
口罩走进办公室的。

  照往常的情况,这个时间的办公室应该还是空无一人的,但刘小鹭刚刚走进
来就和一个她此时最不想见到的人撞了个照面。

  「哎哟,刘姐……你的脸这是怎么了?」易殷的手里握着水杯,一副正准备
去休息室里接水喝的样子,但他那太过浮夸的音调还是暴露了这场表面上的「偶
遇」的真面目。

  刘小鹭低着头,没有对易殷说一个字。

  她想要从易殷的身旁绕过去,却被后者一个箭步又挡住了去路。

  「没事吧,刘姐。你这是怎么了啊,要不要今天先请个休息休息啊。」在易
殷用半真半假的语气说完这句话后,刘小鹭终于肯抬头看他了,但她的眼神中透
着熊熊燃烧的怒火,以及一股深深地无奈。

  「易殷,你这样有意思吗?」因为隔着口罩,刘小鹭的声音显得有些模糊,
但即便如此易殷还是清楚地从她的话里听出了那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的恨意。

  「这话怎么说的,我这可是担心你啊。」易殷说着,装出一副好心被当了驴
肝肺的样子,仿佛真的很受伤。

  而刘小鹭也顿了一下,她压低了声音,狠狠地道:「你昨天晚上不是也在的
吗?现在还问什么!」「昨天晚上?昨天晚上怎么了?」易殷反问道,「刘姐,
我是知道你昨天晚上突然就回去了,但你那时候是因为什么我可完全不清楚啊。」
听到易殷如此回答的刘小鹭愣了一下,然后驳斥道:「你怎么可能不清楚!」
「哎?我怎么会清楚的,我昨天晚上都做什么了?」「你……」刘小鹭的声音在
刚刚说出一个字的时候突然停住了。

  她愣在了那儿,像一台卡了带的老式播放器一般,除了来来回回重复几个没
有意义的音节就再也没能说出第二句话。

  「刘姐?」易殷那玩世不恭的神情也收起来了,他认真地打量着刘小鹭的反
应,一副十分关心刘小鹭的样子。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在关注刘小鹭的状态,
但却不是出于对眼前这个女人的关心。

  他更关心的,或者说他更急于求证的是一个来自做完的延续,一个最终的结
果。

  「刘姐,你怎么了?」易殷再次唤了刘小鹭一声,这一次女人终于有了一丝
反应,但当她勉强把视线转到易殷的身上之后,就突然露出了痛苦的表情,然后
开始双手抱头、蹲在了地上。

  「你没事吧,刘姐,要不要我送你去……」「不用了!」。

  其实易殷真的有想过送刘小鹭去医院的,毕竟蹲在地上双手抱头的刘小鹭表
情太过狞狰,那感觉真的和犯了什么癫痫一般的急症一般。不过在易殷真正的关
心刚刚冒出来的时候,刘小鹭就又站了起来,断然拒绝了他的好意。

  「我……没事,你不用管我,去管好你自己吧。」刘小鹭扔下了这句话,就
用手扶着墙,艰难却也坚定地走向了她自己的位置。尽管一路上她的身形都显得
有些趔趄,却没有再回头看易殷第二眼。

  这女人,还真的挺逞强呢……易殷突然想到,「逞强」这两个字,本就是公
司内部对于刘小鹭这个人的共同印象。

  刘小鹭虽然比易殷的年龄还要小一些,但她进入公司的年份却比易殷早,更
是比易殷早一步踏上了事业的阶梯。虽然她也很年轻,刚入公司时的经验甚至比
易殷还不如,但现在的刘小鹭却已经是事业部名副其实的二把手,是事业部经理
梁露手下最得力的干将……同时,也是梁露最大的竞争者。

  刘小鹭其实算不上有多么的才华横溢,她也没有什么特别显赫的背景。如果
说梁露能够在公司里取得现在的地位靠得是显著的能力与多年的积累,那刘小鹭
能走到现在这一步靠得就只有一个字。

  那就是拼。

  这真的是一个十分拼命的女人。虽然她每天早上可能不是来得最早的,但刘
小鹭却是公司上下每天晚上离开公司最晚的一个,而这样的作息几乎成了她每天
的常态。

  刘小鹭不只拼,也很有野心,或者换句话说,正因为她有事业上的野心所以
才会如此拼命的去工作。易殷有所耳闻公司的上层已经基本内定了刘小鹭接替梁
露调职后留下的位置,这意味着刘小鹭可能会成为公司历史上最年轻的中层管理。
但这一切的前提都是一手缔造了事业部的梁露会让出她屁股下面这个已经坐了许
多年的位置,而目前看来梁露还没有任何会调职或升迁的征兆。考虑到这一点,
再结合一下之前听到的情况,刘小鹭说不定真的会是散步有关梁露谣言的幕后主
使。

  不过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内容了,毕竟易殷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正了八经地去
完成梁露的「委托」。毕竟,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他随口编出来的一个谎言,他
是可以随便编造出一个理由去糊弄梁露,大不用假戏真做去什么无用功。

  说白了,易殷还是为了自己而活着,他所做的每一件事也都是为了他自己。

  刚才,易殷不是无缘无故地去跟刘小鹭套近乎的。

  刘小鹭的死活说真的易殷漠不关心,他在意的是另外一件事,另外一件对于
他来说有着重大意义的反馈。

  而经过刚才和刘小鹭的那番交谈,易殷也基本可以确定一件事了。

  昨天晚上发生过的事情,或者说刘小鹭被他控制后做过的那些事情,都没有
留在刘小鹭的记忆里。

  。

  刘小鹭根本就是一副一无所知的样子。她虽然从刚进门就开始针对易殷,但
那种针对却也只是刘小鹭平时见到易殷后的正常表现,她很气愤,但更多的却是
好奇——对易殷怎么会突然想起来关心她的好奇。这一切都指向了一件事,那就
是当易殷在昨晚下达了「醒来」的命令后,那段被易殷的能力控制住的记忆就完
全从王蕊蕊的脑中被删除了。

  易殷当然知道刘小鹭戴着口罩来上学是为了什么,毕竟昨天晚上还是他第一
个发现刘小鹭的嘴角被烫起了泡,而他也算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毕竟那杯咖
啡是易殷倒的,也是他命令王蕊蕊喝的,就此来说,易殷对于王蕊蕊的确有着不
可分割的义务。

  但一码归一码,易殷虽然有这个「义务」,但有归有、执行与否就是另一件
事了。不过有一点易殷还是很清楚的,一旦他告诉王蕊蕊有关咖啡的事情亦或者
王蕊蕊她自己发现,到时候他易殷无论躲在哪儿都肯定不会有好果子吃。

  所以……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也是为了能更好更熟练的掌握自己的能
力,易殷决定再次找王蕊蕊当自己的实验体。

  他今天早上提前了40多分钟到公司就是为了考虑这件事的,而真的让他没
想到的是:王蕊蕊居然也来了!或许是担心戴着口罩的样子会在上班高峰期被太
多同时、朋友拦住询问,王蕊蕊刻意选了一个能完美避开绝大部分男人女人的眼
光的时间段,只是万分不巧,她因为这点儿小心思再次撞在了易殷的枪口上,而
易殷……自然也是不会客气的。

  在说完了没营养的寒暄,同时也试探够了王蕊蕊的反应之后,易殷回到了自
己的位置前,然后直接趴在桌子上睡觉。

  至少到目前为止,睡觉——依然是易殷发动自己特殊能力的唯一方法。

  而这一次易殷进入「清醒梦」的过程就比之前两次要顺畅得多了。这回他并
不打算在梦里跟刘小鹭有什么深入彼此内心深处的交谈,他只想复习一下昨天晚
上新掌握的能力,因此,易殷在「清醒梦」中的「刘小鹭」身旁一擦而过,而在
此之后易殷就又睁开了眼睛,能够回答他的只剩下面前桌子上摆着的几本被翻卷
了边的杂志。

  易殷站了起来,越过隔板看着就坐在不远处的刘小鹭的背影。

  随着他心中意念一动,低头伏案不知道在敲出什么的刘小鹭就突然停下了手
上的动作。

  嗯,很好。

  显而易见,易殷的能力发动成功了。他继续下令,让刘小鹭来到自己的身边,
因为易殷的角落隔间实在太小,别说坐开两个人甚至连站着都难。不过这也难不
倒易殷,他效仿着之前第二次发动能力时王蕊蕊的做法,让刘小鹭直接从桌子底
下钻进来。

  刘小鹭毫不犹豫地执行了,没等易殷反应过来,她的身体就已经俯了下去,
并最终从易殷两腿之间的部位钻了出来。

  这……实在暗示我什么吗?

  看着就跪在自己面前,脸更是直接就贴在裆部的刘小鹭,易殷心中的某个想
法也逐渐开始发芽、生根、最终蔓延开来。

  有句老话,叫有色心没色胆。这句话的确很适合形容过去还没有获得能力前
的易殷,那个时候的他虽然天天都在上班路上偷窥美女,到了公司更是一天到晚
都只盯着梁露的背影看幻象能和她发生点儿什么旖旎的事情,他的色心一直都是
最活跃的,但色胆却着实贫瘠的可怜。这其实也不怪易殷,他毕竟只是一个小小
的社畜,底层屌丝,在物质条件不允许的情况下他也只能靠幻想这种精神世界来
慰藉寂寞的自己了。

  而现在,情况完全变了。

  易殷已经掌握了事后删除被能力「催眠」者记忆的能力,虽然这种能力他用
得还不算纯熟,但用在一直以来的实验体刘小鹭的身上却已经不会再出什么问题
了。

  膨胀的色心最终催肥了色胆。

  易殷扫视了一眼四周,办公室里依然只有他一个……哦,还要加上跪伏在他
身下的刘小鹭,共计两个人。

  大门的位置,至今还没有传来任何有人到来的响动。

  也就是说……公司里只有他和刘小鹭两个人,至少在未来的十五分钟内是不
会有人来打搅他们的。

  十五分钟,已经足够做很多事情了。

  易殷下定决心,心中微动,刘小鹭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默默无语地转身走
向了公司深处的某个方向。

  那是易殷知道的最不会被打搅的地方,虽然现在没有其他人在,但这种基本
的保险易殷还是知道做的。

  待刘小鹭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后,易殷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显得有点
儿迫不及待,顺着刘小鹭走过的路径也直直地走向了一个地方。

  当男厕所的门在易殷的背后关上后,他的呼吸终于变得粗重了。

  现在,就是他自己的「游戏时间」了。

          第十八章被贼心催肥的贼胆(下)

  狭小的空间常常给人的心理带来不同寻常的体验。

  有些人害怕在狭小的空间中独处,即便是电梯、车厢这种日常生活中无比常
见的场景也会让他们心生恐慌,感到害怕和焦虑,这些人的症状被称为幽闭恐惧
症。

  但又有的人却恰恰相反,他们偏爱狭小的角落,认为这种局促而有限的空间
可以给自己带来安全感,就像偏爱钻进盒子中的猫一般,反倒是过于空旷、开阔
的空间会让他们感到紧张,甚至产生一种被称为广场恐惧症的症状。

  但无论哪一方,都在验证着一件事……狭小的空间,局促的环境,密闭而浑
浊的空气,这几种要素组合在一起,总会让人产生特殊的心理体验。

  易殷曾经一点儿都不喜欢狭小的空间,特别是公司厕所的小隔间,这种连腿
都伸不直的局促一度是他日常焦虑感的来源之一。

  然而时候分析一下,易殷却发觉自己的焦虑很可能并不是来自这局促的小隔
间。隔间之外,厕所门后的那片压抑、枯燥的工作环境,那种无聊、庸俗的人际
关系,才是他身上焦虑感的真正来源。

  所以在发觉自己拥有特殊的能力之后,特别是意外知晓了自己最憧憬的上司
兼女神的秘密之后……易殷的焦虑感就完全消失了。

  枯燥的生活在一瞬间充满了新鲜感,锱铢必较的同事成了趣味无穷的玩具,
就连曾经只能在心中最阴暗的地方想想的念头也变成了触手可及的现实……他还
有什么可焦虑的呢?

  所以现在,在目光和心态都已经改变了的易殷眼中,厕所的小隔间已经不是
发泄焦虑的垃圾桶。

  现在,这里是他制造快乐的加油站。

  重重关上厕所的大门,易殷迫不及待地走向了他事先「挑选」好的隔间。

  隔间的门开着,一脸茫然的刘小鹭就站在隔间内,双眼看着他的到来,又好
似什么都没有进入她空洞的眸子中。

  出于心里的一丝恶趣味,易殷挑选了一个他十分「熟悉」的隔间作为今天的
舞台。这个隔间对他来说的确是充满了纪念意义的,几天前,他和王蕊蕊就是挤
在这个隔间里的,只不过那一次他不不通要领,也没有那份余裕去做更多他「爱
做的事情」。

  这一次,虽然对象换成了他不算特别满意的刘小鹭,但蚊子再小也是肉,况
且他跟刘小鹭这女人素有间隙,一些他不愿不忍在王蕊蕊身上做的事情反倒可以
在刘小鹭的身上尽情施展了。

  比如……易殷心中微动,想法刚刚冒出来,刘小鹭就已经顺着他的意思做出
行动了。

  刘小鹭先是坐在了马桶上,然后双腿分开,两只手分别搂住左右的腿弯,在
向上抬腿的同时也把两条大腿之间的距离岔开到了极致。

  M字开脚……易殷记得这种经常在AV电影中出现的姿势是被叫做这个名字
的。

  。

  这种对于女人来说相当于把自己最隐私的一面完全暴露给别人看的姿势却是
易殷最喜欢的一种体位,但他可不忍心让梁露或者王蕊蕊在自己的面前摆出这种
姿势,毕竟这样还是有点儿太屈辱了。不过换成了刘小鹭,就什么问题都没有了,
易殷只会觉得自己见识太浅薄,居然一时半会想不出更下贱、更屈辱的姿势来。

  刘小鹭的身上是穿着女士长裤的,所以当她摆出这样一幅双腿劈开的姿势时
并没能呈现出易殷想要的那种结果。不过,刘小鹭的身体倒是出乎易殷意料的柔
韧,易殷的命令下达的很简单,就是让她自己掰开自己的大腿,但刘小鹭的完成
程度却有些出乎易殷的意料,她的一双大腿几乎已经劈成了一字型了,膝盖几乎
已经碰到了肩膀,但刘小鹭依旧像是没事人一般,脸上的表情没有出现一丝变化。

  额,该不会是被控制以后连痛觉都没有了吧?

  易殷的心中忍不住开始犯嘀咕了,他倒不是担心在刘小鹭,而是怕一会儿自
己玩起来不太注意,一不小心玩出什么事来……那可就不好玩了。

  毕竟,刘小鹭现在就像一具会对他的指令做出反应的人偶,她完全没有自己
的意识,说不定连本能的一些反应都没剩下,如果她真的一直都这么毫无反应,
那易殷的乐趣也会因此少了不少。

  不会叫不会喊、没有一点反应的真人,还不如加了声光电高科技的硅胶娃娃
呢。

  关于这一点,曾经交往过一个「死尸」女友的易殷可是十分心有余悸的。

  嗯,等等。

  既然他可以下命令让刘小鹭做出指定的动作,那他能不能也用下命令的方式
……让刘小鹭清醒过来,然后继续被他操纵呢?

  这样的想法一出现在易殷的脑袋里就扎下了根,但易殷还是很谨慎的,他虽
然是这么想,但这样做的风险也同样被他看得明白。如果他能在这个过程中一直
保持对刘小鹭的操纵还好,万一半路刘小鹭失控了,完全清醒过来了,那他易殷
可就当场成了罪人,周围的环境更让他连洗白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完全解开对刘小鹭的控制肯定是不可取的。

  其实易殷也没想过要怎么折磨刘小鹭,他对刘小鹭是有不忿,但最多也只是
停留在日常口角的程度。他和刘小鹭之间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之所以两次都选中
她做实验体也完全是因为她是最合适也最方便的一个。特别是今天早上,本来早
早来到公司的易殷是打算随便找一个早来的女同事练练手的,谁承想他第一个见
到的居然又是刘小鹭,这可就是对方主动撞到枪口上,怪不得他易殷了。

  易殷隐约记得,人在睡觉的时候身体是不会完全失去反应的,换言之在一个
人睡着的时候对他的身体做出各种刺激也会得到相应的反应,而最合适的情况自
然是醉酒,喝醉了的人会对周围的刺激失去正确的判断,意识会退居二线,本能
则会占据上风。易殷理想的效果自然就是醉酒的状态,不过他怎么想都觉得平白
无故让一个人变成喝醉的状态都有点儿扯,所以他退而求其次,选择了深度睡眠
这种状态来作为目标。

  不过在进行下一步之前……他还要解决些小问题。

  那就是刘小鹭身上的衣服,她今天穿的这一身虽然不能算难看,但的确太碍
事了。

  。

  易殷突然想到,刘小鹭似乎一直都是这种长裤的打扮。作为一个女人,一个
在公司里还算年轻的女孩,刘小鹭却从来都没有穿过裙子来上班。易殷跟刘小鹭
没有任何的私交,他也从没在公司以外的场合撞见过刘小鹭,但平心而论,易殷
觉得身高腿长的刘小鹭比起裙子是比较适合裤子,但这也只是他从审美上给出的
评价,只是现在的话,刘小鹭穿成习惯的裤子绝对要比裙子麻烦一百倍。

  所以易殷下达的第二个命令就是:脱衣服。

  刘小鹭就这样从马桶上重新站了起来,她先是脱掉了身上穿着的上衣,露出
了里面的吊带衫。刘小鹭脱衣服的顺序似乎是按照她平时的习惯来的,易殷的本
意只是让她脱掉裤子就成,但她却反其道而行之,在易殷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把
上半身的衣服脱到了最后一件。

  嗯?没看出来啊。

  看着上半身已经只剩下一件胸罩的刘小鹭,易殷稍微有些意外,他没有想到
刘小鹭外表干瘦的身材居然还是有胸的,而且她的内衣款式颇为大胆,镂空的设
计虽然在功能上没有什么不同,但却让站在一旁的易殷直接大饱了眼福。

  没等易殷多看几眼,刘小鹭就继续动作,把胸罩也脱了下来。刘小鹭的乳房
显得很小巧玲珑,比起王蕊蕊或者梁露,她绝对挂不上丰满两个字,但硬挺的乳
头点缀着的乳房却透着一丝坚挺而圆润的感觉,只是看上去就觉得充满了弹性,
配合她颇高的身材倒也算相得益彰。

  易殷的眼睛从刘小鹭脱掉胸罩后的第一时间就钉在她的乳房上。说来惭愧,
但这还是易殷第一次亲眼见到这种形状的乳房,他很好奇那尖尖的乳房的手感,
但没等他看够,刘小鹭就已经解开了腰带,长裤掉落在地上,也把易殷的视线瞬
间吸引到了另一个地方。

  哦呵?

  如果不是因为是在厕所里,易殷真的像吹一声口哨以示自己心中的讶异的。

  刘小鹭的下半身只剩下了一条内裤,这条内裤的外形十分特殊,从易殷的角
度来看,它根本就没有刻意被称为裤腰的部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细长的黑色丝
带,而内裤的裤裆也是和胸罩款式一样的透明布料,其下更是透着一片茂密的黑
森林。

  没看出来啊,刘小鹭这女人外表一副性冷淡的样子,居然会是一直在长裤下
面穿丁字裤来上班的闷骚女人。

  易殷打量着刘小鹭,对她的印象依然发生了改变。而就在这时,刘小鹭的手
伸向了丁字裤的裤腰,似乎要把这最后的一条布料也从身上脱下来。

  「停!」易殷下意识地喊出了口。

  刘小鹭的动作僵在了半空中,易殷的命令对她来说就是绝对的,她的手已经
伸进了裤腰里,就这样保持着半脱内裤的动作愣在了那儿。

  「嗯,转过去。」易殷发现,果然还是说出口的下令比较自然。反正现在也
不会有外人打搅,他不如更随心所欲一些。

  刘小鹭照做了,她保持着现有的姿势,挪动脚步转向自己的背后,从正对变
成了背对着易殷。

  易殷没有再开口,他凑了上去,用一只手勾起了还挂在刘小鹭臀部之上的丁
字裤,他把富有弹性的丝带拉得老长,然后轻轻一送。

  「啪!」清脆的声音在隔间狭小的空间里回荡着,转了两圈才悄然散去。

  这声音就像鞭子一般,抽在了易殷的心上,让他变得心痒难耐。

  他喜欢这条丁字裤,所以他决定不让刘小鹭继续脱下去了。

  而另一方面……易殷粗暴地抱住了刘小鹭的腰,把她向隔间内推。

  「把手撑在墙上,扶住。」他没忘记下达这样一个命令让刘小鹭自己撑住自
己的身体,然后,易殷的裤子也滑落在了地板上,接着是内裤……他已经忍不住
了。

      第十九章危机之中的突破与终于大白的真相(上)

  事实证明,精虫上脑的男人从来都是没有多少智商的。

  易殷现在就是最好的例子。

  管他妈的反应不反应,实验什么时候都能做,但炮却是只有现在打才最爽。

  满脑子都是这种想法的易殷更是忘记了什么叫「配套措施」,他用勃起的阳
具挤开了丁字裤细细的裤裆,对准那道被毛茸茸的阴唇夹在中间的裂口,腰身一
挺,就硬生生挤了进去。

  「唔——」刘小鹭的阴道里有些干涩,她的身体明显还没有做好准备。易殷
的阳具只能插进一半就无法继续前进了,龟头虽然强行挤开了那些紧紧贴合在一
起的嫩肉,但也马上被后者反包裹住,甚至有种被挤出去的趋势。

  但这非但没有扫了易殷的兴,反而让他更性奋了。

  什么嘛,这不是有反应吗?

  老实说,因为刘小鹭的状态跟植物人没有多少区别,在还没插进去的时候他
还真以为自己要像干一块生猪肉一样只能自娱自乐呢。

  而现在,发现刘小鹭的身体有反应之后,易殷劲头儿显得更加足了。他紧紧
搂住了刘小鹭的腰臀,甩开了架势卯足了劲儿开始「埋头苦干」。而随着他的抽
插,刘小鹭的身体也发生了变化,她的阴道不再只是一味收缩抵抗男人的侵入,
一丝透明而粘稠的液体更是从两人身体结合的地方流下来,让阴道内不再干涩,
也让易殷的抽插变得越来越顺畅有力。

  渐渐地,易殷开始不满足于一种姿势了,他甚至连给刘小鹭下命令的功夫都
懒得费,直接大手一握把刘小鹭翻了个身放在了马桶上,自己则扛起了她的大腿,
开始用正面位进行更深入的抽插。

  易殷现在满脑子只有两个想法。

  第一个,是简单一个字:爽!

  第二个,则是为什么他早没有想到这样使用能力?

  果然还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之前王蕊蕊都送到了嘴边,易殷还是忍住
了没下口。现在想想真的是悔不当初,特别是当易殷开始揉捏刘小鹭的乳房时,
那种与期望之中相差甚远的手感让他更加怀念王蕊蕊那对能把衬衫纽扣都给绷开
的胸脯了。

  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别看王蕊蕊现在在公司里表现的十分单
纯,也没听说和任何一个男性有过亲密关系的样子,但现在这个在大学里找处女
比在长江里找白鳍豚还难的社会,很多外表上的清纯早就不代表内在了,「表里
如一」这个词想要在女人身上找到体现实在是太难了。

  虽然,易殷心中也是希望王蕊蕊是多出淤泥而不染的小白莲的,不过他在某
种程度上对王蕊蕊的了解可能比全公司其他男人都要深。别的不说,就算是被他
在春梦中无意发动的能力的影响,但王蕊蕊在口交时表现出的技巧还是太娴熟了
点儿,甚至有点儿娴熟过头了。

  易殷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在刚和女朋友分手的那几个月,实在熬不住生理
需求上的煎熬的他也是出入过洗浴中心、按摩店这些场所的。口活这种基本的套
餐他也「吃」过小十几人份儿了,但能比上之前王蕊蕊的技术的还真的只是凤毛
麟角。

  。

  易殷甚至开始在心中遐想,会不会王蕊蕊那副清纯外面下面隐藏的其实是一
副完全相反的脸呢?毕竟是长了那样一副堪称行走的18禁的身体,易殷不相信
这二十多年来会没有一个男人得手过。

  即便真的没有,他易殷也不是不能做第一个嘛……沉浸在性交中的肉体与遐
想中的精神双重快感中的易殷完全没有意识到,被他压在身下的刘小鹭表情悄然
发生了变化,她的目光不再空洞,呆滞的脸上也逐渐出现了表情,只是瞳孔的焦
点还是有些紊乱,似乎还沉浸在混乱之中,但已绝非之前那副人偶一般的模样了。

  「唔,爽,真爽……哦……」易殷双手撑在马桶的水箱上,压住刘小鹭的身
体上下起伏,像是做俯卧撑一般持续着活塞运动。他故意让每一次抽插都发出清
脆的「啪啪」声,虽然现在已经到了公司开始陆续来人的时间,但厕所的门口已
经在他进来的时候就挂上了「维护中」的牌子,门锁也已经从里面扣上了,他完
全不担心这些声音会被第二个人听到。

  没错,是第二个人。易殷已经自动把刘小鹭给忽略了,在他看来反正刘小鹭
听不到也看不到,根本就不算人,只是一具承受他欲望的肉体而已。

  而易殷也将马上为他的自大付出代价。

  在又抽插了十分钟之后,易殷终于坚持不住了。

  他抱起了刘小鹭的一条大腿,下身紧紧抵住女人的身体,然后开始了抽搐。

  在把全部的精液都射进了刘小鹭的身体深处后,易殷拔掉了疲软的阳具,才
看着那些从刘小鹭的阴道口中流出来的乳白色液体想起一个问题。

  这女人……不会怀孕吧?

  但马上易殷就把这个问题抛到了脑后。

  管他的,大不了就让她男朋友喜当爹吧。

  虽然易殷不认识刘小鹭的男朋友,他甚至都不知道刘小鹭到底有没有男朋友,
但他丝毫都不介意用自己的种子为这位不知名的老哥送上一份「大礼」。

  休息了片刻后,易殷感觉胯下重新焕发了雄风。他伸手去拉刘小鹭的胳膊,
打算让她站起来换个姿势开始第二战。

  但易殷伸出去的手却被刘小鹭推开了。

  嗯?

  易殷心中一愣,他可没下达任何让她反抗的命令啊。

  再看刘小鹭那边,不知何时她的表情已经变得生动许多。此刻,她的脸上正
挂着半是迷茫半是痛苦的表情,眼睛则一直愣愣地盯着身下,盯着她那因为易殷
的杰作而变得一片狼藉的私处。

  易殷的心中一凉,他知道,事情怕是大条了。

  果不其然,就在他还没有想好对策的时候,刘小鹭缓缓抬起了头,看着站在
她面前、下半身赤条条的男人,从嘴里挤出了一句话:「你,是谁……?」易殷
像是被掐住了脖子一般,没能发出半点声音。

  而刘小鹭的眼中也终于出现了焦距,她似乎终于看清了眼前的男人,各种各
样的表情也随着她认知能力的恢复而一并出现在了她的脸上。

  「你是……易殷?」刘小鹭的视线在易殷的身上反复打量着,最终在易殷赤
裸的下半身上停留了片刻后,她似乎明白了什么,瞳孔瞬间放大。

  「你,对我做什么了?」刘小鹭似乎想站起来,但她刚刚撑起身体,就因为
脚下一软又跌坐在马桶上。而易殷也终于意识到了他的能力完全失效,刘小鹭已
经意识到了发生的一切。

  怎么办?

  看着眼前刘小鹭那双还只是充满震惊与不信的眼睛,易殷已经完全慌了神。

  他一把抱住,更准确的说是拦住了刘小鹭的身体,但却已无暇阻止刘小鹭说
出更多的话来。

  「你对我做什么了?」「易殷,你都干什么了?你都对我干什么了?」「你
松开我,你离我远点儿,你松开我!」刘小鹭的声音越来越大,易殷的心中也是
越来越慌。

  。

  他是把厕所的门反锁了,但那些准备和伪装都不是为现在这种突发状况而准
备的。而且不管他再怎么掩饰,这间男厕所的对面就是公司内的唯一的女厕所,
肯定会有人从男厕所的门口经过的,而刘小鹭的声音更是最大的危机,一旦她大
喊大叫,甚至挣脱开他的控制去砸门,那整个公司的注意力都会被瞬间吸引到这
间外表已经不太正常的厕所上,而到那个时候……他易殷的人生也就此结束了。

  不能这样,不能变成这样。

  对策,必须要找到对策……易殷飞快地转动着脑筋,但怀中刘小鹭越来越剧
烈的挣扎和愈发响亮的喊声让他完全无法集中精神。情急之下,易殷从地上捡起
了他刚才从刘小鹭的身上扒掉的丁字裤,揉成一团就塞进了刘小鹭的嘴里。

  「唔!唔唔唔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丁字裤的布料太少,还是说认出了这
是自己的内裤,被塞上嘴的刘小鹭挣扎的更剧烈了,手脚并用的她甚至好几次差
点儿用指甲抓伤易殷的脸。

  「你给我,老实点儿!」易殷终于不耐烦了,他倒不至于做出动手打人这种
事情,但一直都在挣扎的刘小鹭实在是让他心烦意乱,索性用皮带和刘小鹭自己
的衬衣当成绳索,一上一下把刘小鹭的手脚都给捆了个结结实实。

  被捆成了人棍的刘小鹭终于不再挣扎了,但她却开始发抖,如同筛糠一般的
颤抖。易殷稍微靠近了点儿,刘小鹭就如同触电一般往后缩,呼吸声更是急促到
易殷不用靠近都能听得一清二楚的程度。

  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啊……虽然表面上刘小鹭是安静下来了,但易殷很清楚,
她现在被捆着表现得越安静,被放开的时候爆发的就越强烈。而此时厕所这个他
精挑细选的游乐场也变成了他最绝望的坟墓,这里只有唯一的一个出口,他根本
不可能做到避人耳目的同时带走刘小鹭,这也让他利用能力完成善后的计划几乎
成了泡影。

  等等,能力!对,只有能力……易殷看着手脚被捆、只能坐在马桶上的刘小
鹭,心中逐渐打定了主意。

  摆在他面前的选择已经不多了,留给他的时间也同样不充裕,万一到了公司
里人多的时候,同时消失的他和刘小鹭就会异常显眼的。

  他必须现在就做出决断。

  然而虽然已经决定了用能力来摆平,但如何发动能力却成了最大的难关。易
殷一直都是通过睡觉来发动能力的,但现在这种情况下,他的神经几乎绷紧到了
极点,现在连十米开外掉一根针的声音都能让他竖起汗毛,更别提什么睡觉了。

  无法入睡等于无法入梦,无法入梦等于无法发动能力,这几乎陷入了一个死
循环。

  但不知道为什么,当易殷看到刘小鹭那双惊恐的眼睛时,他的心中出现了一
个不一样的声音。

  这个声音,其实就是另一个他自己。

  而另一个他自己,在心底告诉他……他能做到。

  就这样,易殷看着刘小鹭,缓缓抬起了手。

  刘小鹭理所当然地躲开了易殷的触碰,但她毕竟是被捆着,狭小的隔间内也
根本没有多少空间能让她腾挪,最终易殷还是不费吹灰之力就捧住了刘小鹭的脸,
强迫着刘小鹭与他对视。

  易殷就这样盯着刘小鹭的眼睛,他几乎把全身的力量都注入到了这一瞬间,
那一刻,似乎有一道涟猗从他的头顶开始炸开,并迅速扩散开来。

  而刘小鹭的眼神也在这一瞬发生后马上出现了变化,她的眼神开始迷离,抵
抗的力气也渐渐微弱,并最终消散于无形。

  易殷不知道的是,在这一瞬间,还有两个女人的身体也产生了变化。

  一个是刚刚走进公司的梁露,她脚下一歪险些跌倒,扶住桌子撑起身体后,
眼神却投向了走廊深处厕所所在的方向。

  另一个,则是刚刚来到公司大楼下的王蕊蕊,她在按下电梯按钮的一瞬间双
膝一软就跪倒在了地上,引来周围一片关切的声音,她一边说着没事一边站了起
来,眼睛却也在有意无意地看向那理应什么都没有的前方。

  视角回到男厕所内,在刘小鹭的挣扎完全消失、眼睛也终于合上以后,易殷
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放下了一直捧着刘小鹭脸的手,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全被汗水给浸湿了。

  但他还是感到高兴的。

  不只是因为他解决了一件迫在眉睫的危机,更因为他刚刚第一次,在不是出
于清醒梦的状态下发动了自己的能力。

      第二十章危机之中的突破与终于大白的真相(下)

  终于解决掉刘小鹭的难题,还没来得及因为掌握了新的能力使用方法而喜悦
几分钟,易殷就又被一阵敲门的声音吓得一颤。

  「砰砰砰!砰砰砰!」急促的敲门声可以看出来者很着急,而且被敲响的门
并不是别处,正式易殷背对着的、被他亲手反锁上的这扇男厕所的门。

  易殷的冷汗又挂满了额头。

  他虽然成功发动能力再次控制住了刘小鹭,但也只是让她进入到类似昏睡的
状态而已。除此之外的善后易殷都还没来得及做,如果这个时候让人进来,不说
别的,就是刘小鹭身上捆着的衣服跟皮带,他就完全说不清。

  不行,不能这样出去……易殷做了几个深呼吸,勉强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他在进来前做的准备措施还是很好的,男厕所的门上应该还挂着「维护中」的牌
子,况且这间男厕所本身就因为长时间闲置而有着这样那样的问题,挂上「维护
中」的牌子也算不上奇怪。

  他不能慌,说不定只是有人注意到了这里,试着敲敲门而已。毕竟这可是一
间一直都没有人的厕所啊,还上了锁,怎么可能会有人在里面对吧?

  易殷在心中如是想着,也在同时祈祷外面那位不速之客能够和他有一样的想
法。

  巧合的是,就在易殷如此想过之后,门外的敲门声真的停下了。易殷竖着耳
朵听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听到还有声音响起,似乎那位不知名的来客已经离开了,
这让易殷长长地出了口气。

  但就在他准备转身回去处理刘小鹭身上的烂摊子时……「嗡嗡!嗡嗡!」一
阵震动和铃声响起,却不是来自门外,而是来自易殷正要踏步走进的隔间内。

  易殷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他自己的手机在响,而他的手机塞在裤子的后
兜里,他的裤子则还扔在隔间的地上。

  易殷赶紧从地上把裤子捡起来,也顺手把裤子套在了腿上。不过内裤不知道
扔到了什么地方,他只能先忽略了,刚才因为紧张一直都是光着屁股走来走去,
他竟然完全都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但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看到了屏幕上显示的名字后,易殷就无法再冷静下去
了。

  屏幕上的名字只有两个字,那是他进入公司后交换的第一个号码。

  梁姐。

  这是梁露打来的电话。

  易殷没来由地一阵心慌意乱,他突然想到梁露每天早上都会很早来到公司里,
而考虑到现在的时间也差不多到了公司开始正常打卡的时候,难道刚才在门外敲
门的是……就在这时,电话被挂断了,似乎是电波另一端的梁露因为久久不接通
而感到不耐烦,主动结束了呼叫。

  但易殷的心情却没有因此放松下来。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有关门外敲门人的事情,如果敲门的人真的是梁露,但就
代表着她猜到易殷在这扇被反锁的门后面了。毕竟梁露和其他人不一样,她是知
道易殷有这种特殊的「催眠」能力,也知道易殷会择机对刘小鹭「下手」的,毕
竟这从一开始就是她交给易殷的委托,就连上次易殷能和刘小鹭独处的机会也是
她的特意安排。

  梁露是有权限看到打卡记录的,如果她稍微注意一下,就能发现已经到公司
的不只有易殷,还有刘小鹭。如果被身为知情人的梁露知道易殷和刘小鹭同时
「失踪」,那就几乎等同于告诉了梁露他易殷在对刘小鹭做什么。而最重要的是,
易殷能够感觉得到,梁露不会乐于见到他对刘小鹭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毕
竟一开始他主动提出要去「催眠」刘小鹭的时候梁露都是表示拒绝的,是他一再
担保才换来了梁露的信任,而现在他做的事情明显已经超出了「获取消息」的范
畴,方才更是发生了刘小鹭摆脱控制的意外,如果梁露知道了这些,那她对于易
殷后续行为的支持度也必将大打折扣,甚至有可能站到易殷的反面了。

  麻烦,全都是麻烦。

  易殷甚至有点儿后悔今天出门时没有看黄历了,早知道今天一大早就会遇到
这么多的麻烦事,他肯定会直接闭门不出,把这霉运当头的一天躲过去再说。

  不过……说到底,这也都是易殷自己自作自受,如果他不是对刘小鹭产生了
额外的念头,甚至在中途主动放松精神导致刘小鹭脱控,这一切的麻烦都不会发
生。当然,这都是事后诸葛的后话了。

  梁露的电话只打来了那一个,易殷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第二个电话打来。

  或许梁露根本没有发现?亦或许敲门的另有其人?但无论是那种结果,易殷
现在都没有条件去求证了。

  他把视线转移到了昏迷中的刘小鹭身上,现在处理好和她相关的后续才是易
殷优先级最高的事项。

  易殷试着找了找感觉,他想要模彷之前和王蕊蕊的那次,在唤醒昏迷中的刘
小鹭的同时摸掉她这一个小时的记忆。

  出乎他意料的是,这种感觉相当容易把握,他只是闭上眼睛琢磨了一会儿,
就基本把握了诀窍。这和「清醒梦」的时候几乎一样,只不过这一次他不是以
「灵魂出窍」的形式去影响目标,而是一种很玄妙的、他找不到合适的语言来形
容的方式。那就像是他在一片平静的水面上扔下了一块石子,石子与水面碰撞出
涟猗,这涟猗继续扩展,最终影响到他面前、彷佛漩涡一般的刘小鹭身上。

  这种方法是比在「清醒梦」里直接透体而过要来得繁琐,但易殷隐隐有种感
觉,一旦他完全掌握了这种方法,就能在以后随时随地、心随意动的使用能力。

  而且,那种在水面上打出涟猗的感觉他隐隐有些熟悉,好像已经不是第一次
做了一般……这是为什么呢?

  疑问仅仅在易殷的心中存在了一秒,他就把注意力转回到了刘小鹭的身上。
在掌握了方法后,刘小鹭成功的被易殷唤醒了,她的眼皮睁开,看向易殷的眼神
中一片茫然,俨然是最开始被「催眠」后的状态。

  太好了!

  这种状态正是易殷想要的,如果刘小鹭的记忆被重置回了她今天早上刚刚被
「催眠」的时候,那就代表着在厕所里发生的一切都不会留在她的脑海里,自然
也包括了她清醒过来发现易殷的一幕,易殷的危机也就此得以化解。

  然后……成功的喜悦劲儿一过去,易殷就又发现了一个难题。

  刘小鹭虽然被「重置」了,但她的身上依然是赤裸的。那些衣服要么扔在地
上,要么搭在隔板上,就是没有一件是在刘小鹭的身上。哦,不对,还是有一件
的,那就是刘小鹭的嘴里依然塞着的她曾经穿着的丁字裤。

  脱掉衣服的时候是刘小鹭在易殷的命令下自己动的手,但现在,易殷却不敢
再用同样的方法命令刘小鹭自己把衣服穿回去了。他现在有点儿类似惊弓之鸟的
状态,生怕一个闪失就会让刘小鹭再次脱离控制,于是乎,易殷只能自己动手给
刘小鹭穿上衣服,好在刘小鹭的衣服是比较简洁也比较中性化的上衣+长裤,不
至于出现易殷不知道怎么穿的问题,但在内衣的部分上易殷还是遇到了麻烦。他
完全不知道该怎么给刘小鹭正确的穿上胸罩,而内裤又一直塞在刘小鹭的嘴里
……再拿出来的时候,已经完全皱巴巴、湿哒哒成一团,根本没办法再穿回去了。

  无奈之下,易殷只能让刘小鹭真空上阵了。虽然知道这样做肯定会让清醒后
的刘小鹭察觉到不对,但易殷这里也只能寄希望于刘小鹭自己秘而不发,不会说
出来了。

  做好了这一切,已经过去十几分钟了。易殷隐约听到门外传来了人声,再过
十分钟,外面就将会全是来上班的同事了。

  易殷打开了门锁,在确定外面没有人经过后让还处在控制状态中的刘小鹭自
己走出了厕所。而他自己则躲在门后,耳朵贴在门上听着外面传来的动静。

  刘小鹭刚刚走出几步,甚至易殷还没来得及关好门,就撞见了一个人,而这
个人的声音也让易殷异常熟悉。

  「咦,小刘,你去哪儿了?我到处找你。」梁露,又是梁露的声音。

  易殷的心再次跳了起来,梁露的办公室离这里不算近,她怎么会这么巧出现
在这里?

  。

  没等易殷想清楚这一点,门外就再次传来了意外的声音。

  只听「扑咚」的一声闷响传来,接着就是梁露拔高了音调的惊叫:「小刘?
刘小鹭?你怎么了,没事吧?」完了……易殷忍不住了,直接推开门冲向了梁露
声音传来的方向。

  而等他赶到的时候,梁露和倒在她怀里的刘小鹭身边已经围了三两个人,易
殷立即放慢脚步,与二女保持着距离,装出一副路过围观的样子。

  但梁露却没有忽略他,更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小易!」梁露直接喊住了易殷,「你过来,把小刘背到休息室去!还有那
个谁,打120!」易殷愣住了,他看了眼四周,围观的人虽多但都是女人,作
为唯一一个「路过」的男人他的确没办法推脱这种职责。于是,他只得按照梁露
的指示背起了晕倒的刘小鹭,然后直奔休息室而去。

  一路上,易殷的心中都有不详的预感,因为梁露一直就跟在他的身后,甚至
还用手扶住了他的腰,看似是在帮他减轻压力,但易殷却怎么都觉得更像是在防
止他突然扔下刘小鹭逃跑。

  而就在易殷把刘小鹭安置在休息室、交给了从医务室赶来的人员照料后,梁
露也终于露出了本来面目,拉着他的胳膊把她拽进了一旁的阴影中。

  「梁姐,你这是……」「别跟我装傻!」梁露一句话就堵死了易殷的嘴,
「这是你弄得对不对?你都对刘小鹭做什么了?」「我,我……」易殷支支吾吾,
他总不能实话实说他已经把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一遍吧?

  而梁露瞪了他一眼,叹气道:「我就知道,你肯定会在这种事情上玩过火的。」
「梁姐,我没有……」「行了!你自己好自为之吧。事先说明,万一出了什么岔
子,或者你自己搞出什么事来,我可是不会管你的。」面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
严厉的梁露,易殷也只能点点头,默默吞下苦果。

  「哦,对了。」训完了话,梁露也重新换回了温和的语气,对着易殷道,
「以后你不要去找刘小鹭的麻烦了,这件事已经了解了,不用你再做什么了。」
「哎?」易殷一愣,立即反问道,「为什么啊?梁姐,再给我一次……」「行了
行了,我知道你是想帮我的。可这件事已经了解了,我已经……知道是谁了。还
有,你找错人了,在公司里散布谣言的人不是刘小鹭,而是别人。」「找错人了?」
老实说这个结果倒是不让易殷感到意外,毕竟从一开始刘小鹭身上的嫌疑就是被
他罗织出来的。真正让易殷意外的是:梁露是怎么知道散布的另有其人,又是怎
样找到这个人的呢?

  「怎么,你这样看我干吗?」梁露看着易殷,白了他易殷道,「你以为我会
一点儿消息渠道都没有吗?而且本来我对你那个『催眠术』就不是很相信。你也
是,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还要我自己去求证。不过这也不怪你,毕竟我自己知
道那个人是谁的时候……也有点儿不敢相信。」梁露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很复杂,
而她复杂的表情也让易殷心中的疑惑变得更加浓重。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说真的有人在公司里散布谣言,而且内容还是梁姐
那些「从没告诉过别人」的秘密?

  易殷下意识地开口问道:「那个人……散布谣言的人到底是谁啊?」梁露意
外地看了易殷一眼:「怎么,你不知道?」「不是……」易殷这才发觉自己问得
太过突兀,「我就是,想确认一下。毕竟一开始我也不相信这些东西,就……」
梁露脸上的狐疑这才澹去,但还是只愿意说:「这件事情已经跟你没关系了,你
听到的那些事情也都不是真的,忘了吧。」忘了……怎么可能忘了!

  梁露的语气越是轻描澹写,易殷就越是心急如焚。

  「好了,就这样吧。你在这边等着120那边来人,我回去……」梁露吩咐
着,就准备转身离开。

  但就在这个时候……「梁姐!」易殷一声喊,生生止住了梁露迈开的脚步。

  而在梁露停住之后,易殷才意识到自己刚才下意识地发动了能力,而且不同
于之前控制刘小鹭时的涟猗,这一次他是直接把石头投进了代表梁露的漩涡里。

  易殷看着不自然地站在那儿的梁露,突然觉得眼前的一切都似曾相识。

  不久前,他就是这样在「清醒梦」里与梁露相见,也就是从那时起他开启了
这道代表着「催眠」能力的大门。

  「梁姐,回答我的问题好不好。」易殷开口了,他一开始还是在用试探性的
语气,毕竟他不能完全确定梁露是否被控制住了。

  梁露回过了身,她的眼中是易殷曾经见过的迷茫眼神,直到这一刻,易殷才
确定了自己的能力真的发动了。

  于是他开口问道:「梁姐,那个散布谣言的人到底是谁?」梁露马上就回答
了:「财务部的王虹,是她散布的消息。」王虹?

  易殷费了些功夫才从脑海中找到对应这个名字的人脸,他没记错的话这个王
虹是财务部的会计,平时几乎跟他没有交集。但问题也就在这儿,财务部和事业
部之间基本没有冲突,他也没听说过梁露跟这个王虹有什么间隙,那王虹为什么
要散布梁露的谣言?而且那些谣言的内容,那个王虹是怎么知道的?

  于是易殷再次发问:「王虹为什么要这么做?她跟梁姐你有仇吗?」梁露也
再次回答:「没有,她是收了别人的钱才这样做的。」钱?

  易殷觉得自己终于抓住了重点。

  「谁的钱?是不是那个人提供了这些『谣言』的内容?」但这一次,梁露没
有马上对易殷的问题做出回答。她的脸上甚至出现了痛苦的表情,似乎正在挣扎
着什么。

  易殷不敢浪费时间了,加重了语气再次逼问:「梁姐,告诉我!那个人到底
是谁!」「是……是……」「是谁?说出他的名字就好!」「是,是……」梁露
的表情开始扭曲了,她突然捂住了头,然后从嘴里挤出了一句话,「是,是…
…崔平,是他,在背后指使了这些事情。都是他,做得……」崔平?

  崔平!

  易殷的脑中如同炸开了一道惊雷。

  他不会记错这个名字的,他更不会忘记这个名字的,因为这个叫崔平的人,
这个叫崔平的男人正是梁露现在的追求者,也是梁露已经接受了的、准备与之组
建家庭的未婚夫。

  那个崔平……居然出钱在公司里散布有关梁姐的谣言?

  顿时,易殷明白了为何这个谣言的源头能获得这么多梁露的私人信息了,也
明白了为何梁露会如此抗拒说出这个名字,毕竟这个名字对她来说……也代表了
背叛啊。

  但崔平的目的是什么?

  「梁姐,那……」易殷刚想继续开口,却发现梁露已经跪在了地上。

  「梁姐!」他赶忙上前想要扶住梁露,伸过去的手却被梁露一把打开,没等
易殷反应过来,一个巴掌就打在了他的脸上。

  易殷愣了,他看着表情嗔怒的梁露,这才意识到了什么。

  「你……对我用催眠了?」梁露压低的声音中满是怒气,她那挥出巴掌的手
依然扬着,还在微微地颤抖。

  易殷低下了头,没有说话,默认了梁露的指责。

  「不要,再,让我发现,第二次!」梁露一字一句的撂下这句话,从地上站
起来,拖着趔趄的步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只剩下易殷一个人,还站在休息室的门口。

  梁露的那巴掌并不重,但却像是打在了易殷的心上,让他整张脸都觉得辣辣
的。

  易殷抬起了头。

  他的眼睛中,透着一丝意味难明,却没来由地让人心悸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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